第153章:乔装改扮,潜入集市探-《茅山祖师爷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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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雾散了,天光也亮了些。孙孝义站在坡下那片泥地边上,袖口还沾着前夜露水干后留下的灰印。他没动,等林清轩从后头跟上来。她走得很轻,靴底碾过碎石也没出声,可他知道她在。

    “你那符纸,”她走近了,声音压得低,“还没画完?”

    他没答,只把袖子里那道半成品“安”符抽出来看了一眼。纸角已经起毛,墨线断在第三笔,像条没爬完的虫。他折了两折,塞回去。

    “不急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孟瑶橙抱着个旧竹篮,里头装了几块粗布、一把干艾草,还有半包盐巴——都是山脚老猎户家借来的。她把篮子往臂弯里紧了紧,小声问:“真要从牲口市走?那边味儿冲。”

    赵守一拄着根瘸拐,站她侧后方,点头:“正因味儿冲,才没人盯着。杀猪的、贩骡的、卸粪的,谁去盘问一个满身臊气的药农?”

    孙孝义往前迈了一步,领头走。四人拉开距离,前后错开,像几股不相干的风,吹进晨雾未尽的野路。

    西南方向传来驴叫,混着人骂和铁链响。他们顺着土沟往下,绕过一片枯芦苇,牲口市就趴在洼地里。棚子歪斜,席帘破烂,地上全是蹄印和粪堆。几个汉子蹲在火堆边啃饼,连眼皮都不抬。

    孙孝义挑着副空担子,肩上搭块洗得发白的蓝布,头上扣顶破斗笠。他走到一处卖草药的摊子后头,把担子放下,从怀里掏出几包晒干的地黄、柴胡,摆上摊布。动作慢,但稳,像个干了半辈子的老药农。

    林清轩挎着个皮匣子,里头是几把卷刃的旧剑。她穿着粗麻短打,腰间别着锉刀和锤子,脸上抹了层灰土。走到铁器摊前,她敲了敲案板:“修剑,五文一把。”

    摊主是个独眼老头,叼着烟杆,眯眼打量她:“你这剑,都快锈穿了,修它作甚?”

    “有人出钱。”她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不太齐的牙,“江湖人,死也要死得像个兵器。”

    老头哼了一声,接过去看。她顺势靠在摊边,眼睛却往集市深处扫。那边有座酒旗歪斜的铺子,门口坐着两个穿黑短褂的汉子,腰里鼓囊囊的,眼神乱瞟。

    孟瑶橙提着篮子,沿布肆走。她穿了件褪色红裙,脚上是双旧绣鞋,头发用木簪别着,活脱一个乡下采买的小娘。她在一家卖粗布的摊前停下,摸了摸一匹灰布:“这布结实不?给我裁两尺,缝个褯子。”

    摊主是个胖妇人,一边剪布一边嘟囔:“褯子?你这细皮嫩肉的,哪来的娃?”

    “嫂子说笑了,”她低头笑,“给我娘捎的,她咳得厉害,夜里总湿。”

    妇人点点头,不多问了。可就在剪刀咔嚓第二下的时候,旁边另一个妇人凑过来,手里捏着三支线香:“听说了没?谷里要请‘老祖’出关,香烛纸马订了百担,连城隍庙的库房都搬空了。”

    孟瑶橙手一抖,篮子差点落地。她忙扶住,笑道:“老祖?哪门子神仙?”

    “还能有哪个?”妇人压低嗓,“多少年没动静的那个。前两天就有黑袍人押着十几条锁链汉子进去,一个个瘦得像鬼,怕是要祭。”

    胖妇人脸色一变,赶紧挥手:“闭嘴!找死啊你!”

    那人缩了缩脖子,不说了。孟瑶橙付了布钱,慢慢走开。她没回头,但心跳撞得肋骨生疼。

    赵守一坐在集市东头墙根下,腿上盖着条破毯,手里捏个豁口碗。他扮的是退伍兵卒,脸上有道假疤,是昨晚用炭笔画的。他靠着墙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军歌,眼睛却盯着伙房后院。

    一会儿,一个厨子端着桶泔水出来,泼在沟里。赵守一挪过去,伸手讨饭:“大哥行行好,饿得前胸贴后背了。”

    厨子瞥他一眼:“去去去,这儿不施舍。”

    “闻着香啊。”他吸了吸鼻子,“炖肉?”

    “骨头汤。”厨子冷笑,“祭灶备的料,腥得很,你吃不下。”

    “祭灶?”赵守一装傻,“这年头还拜灶王爷?”

    “不是那个灶。”厨子啐了一口,“是‘血灶’,懂不懂?谷里办大事,得开炉引火,烧够七七四十九天,才能通阴脉。”

    说完,他拎桶回去了。赵守一坐在原地,没动。他忽然觉得胃里翻腾,想吐。

    他抬头看了看天。日头已经爬到树梢,集市越来越吵。贩夫叫卖,驴马嘶鸣,还有人在赌骰子,吆喝声炸得耳朵疼。可这些热闹底下,有种说不出的紧绷,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。

    孙孝义在药摊后头坐着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担子边缘。刚才有两个脚夫在他摊前歇脚,一边喝茶一边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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