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2章:初临山脚,暗查谷中迹-《茅山祖师爷》


    第(1/3)页

    山风把雾撕开一条缝,远处谷口的轮廓露了一下,又糊成一团。孙孝义趴在沟里,腐叶贴着脸颊,湿冷,有点腥味。他没动,眼睛盯着前方那条被踩得发硬的小路。清雅道长下令隐蔽后,队伍就散开了,像几块石头落进草里,不动了。

    他自己往前挪了十步,选这处塌陷的沟壑趴下。位置不高不低,左边是斜坡,右边有片枯灌木,抬头能看路,低头能藏人。他把桃木剑压在身侧,手还搭在剑柄上,但没握紧。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。

    林清轩在他左后方五步远,靠在一棵歪脖子树后。她把剑拔出半寸,用布巾裹住剑身,又把布角塞进剑格,不让光反出去。做完这些,她才把手松开,但手指一直虚悬在剑柄上方,随时能按下去。

    孟瑶橙坐在更后些的树根上,经匣放在腿上,双手交叠盖着。她没看谷口,闭着眼,呼吸慢而匀。不是入定,也不是施法,就是稳住自己。外头风大,她披着孙孝义的袍子,袖子拖在地上,沾了泥也没管。

    赵守一靠着块青石坐下了,雷旗横在膝上,旗面卷着,只露出一角破边。他喘得比刚才顺了些,但额头上一层油汗,手撑着地,指节发白。钱守静蹲在他旁边,从药囊里摸出纸包,抖了两粒丹药出来,递过去。赵守一接了,干咽,皱眉:“还是苦。”

    “补气的。”钱守静说,“你腿上的伤没好透,别硬撑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撑。”赵守一低声嘟囔,“就是这鬼路太滑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拄紧拐。”钱守静说完,自己也吞了一粒,把纸包收好,药囊封口重新系了一遍。

    周守拙缩在灌木后,捂着嘴,肩膀一耸一耸。他想咳嗽,又怕出声,憋得脸发红。吴守朴就在他边上,听见动静,伸手轻轻拍了他后背两下,又指了指自己的鞋底——铁片已经拧紧,不会再响。周守拙冲他摆摆手,意思是“没事”,可喉咙里那股痒劲儿还在。

    孙孝义没回头,但他知道后面什么样。他只盯着那条路。

    路上没人。

    但地上有东西。

    他慢慢往前蹭了半步,鼻尖几乎贴到泥地。左边草丛边缘,有一枚脚印,半个巴掌大,鞋底纹路粗深,像是铁钉嵌进去压出来的。印子不深,说明人走得稳,不是慌张乱跑。再往上看,两步远的草茎断了,断口朝外,被人踩倒后又压了一次,像是有意抹去痕迹。

    他记住了位置,又往右挪了点。

    那边一棵老槐树,树皮剥了一块,离地约莫五尺八寸高。刮痕是新的,木茬发白,边缘整齐,不像野兽抓的。他掏出随身小刀,在自己手臂上比了比高度,差不多是成年男子抬手能碰到的位置。那人个子不矮,动作利落,不是随便划的。

    他又趴回去,等。

    风向变了,从谷里往外吹。他闻到了一点烟味,很淡,柴火混着湿叶子烧的味道。不是炊烟那种香,是闷着烧的,带股馊气。他记得林清轩提过一次,前两天她说夜里看见远处有烟缕,时间差不多都在辰时前后。现在离辰时还早,但烟味已经飘出来了。

    他往后退,手脚并用,尽量不弄出声。回到队伍隐蔽点,他伏低身子,爬到清雅道长藏身的岩后。

    “道长。”他声音压得极低,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
    清雅道长没睁眼,只微微偏了下头。

    “左边沟沿有半个脚印,钉底靴,间距一致,走得很稳。草茎有复压痕迹,应该是每天有人巡边。树皮刮痕在五尺八寸高,手法干净,不是乱来的。还有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风从谷里吹出来,有烟味,柴火混湿叶,辰时前后应该会冒烟柱。”

    清雅道长听完,眼皮掀开一条缝,看了他一眼,点点头。

    孙孝义退回原位,刚趴下,林清轩就凑了过来,也是伏地说话:“我昨夜也看见烟,三回了,都是那个时辰。方向偏东南,像是从谷底往上飘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是规律。”孙孝义说。

    “也可能是故意放的。”林清轩皱眉,“引我们去看。”

    “有可能。”孙孝义没否认,“但如果是陷阱,没必要天天放。太费劲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不怕费劲。”林清轩低声说,“姚德邦那类人,最擅长装模作样。”
    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