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8章:战后反思,成长升华-《茅山祖师爷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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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夕阳的余温还贴在石庭的地砖上,孙孝义却觉得脚底发凉。他坐在石凳边沿,背挺得笔直,手里攥着那方“紫阳符印”,指节泛白。玉印沉,压得他掌心发麻,也压得胸口闷。他没动,也没说话,就像一尊刚从战场上搬下来的旧兵器,锈了刃,还没来得及收鞘。

    林清轩是第一个走过来的。她肩上的伤换了药,布条裹得紧,走路时左肩不自觉地微耸。她没坐,就站在孙孝义旁边,低头看了眼他手里的印,轻声说:“你今晚没喝一口酒。”

    孙孝义抬头看了她一眼,嘴角动了动,没笑出来。

    “庆功宴开了三桌,”林清轩接着说,“赵守一抱着坛子灌,钱守静被灌了一口差点呛死,周守拙唱到破音,吴守朴连杯子都没碰——可你,连门槛都没迈进去。”

    孙孝义垂下眼,拇指慢慢摩挲过“紫阳”二字的刻痕,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:“我怕喝了,会把今天的事忘干净。”

    林清轩没接话。她知道他说的不是醉话。

    风从院外吹进来,卷着一点灰烬和草木焦味。孟瑶橙从回廊那边慢慢走过来,脚步轻,脸色还是白的,眼下两团青黑。她在孙孝义对面坐下,没说话,只是把手轻轻搭在石桌上,指尖微微发抖。

    赵守一拄着拐杖,一瘸一拐地晃进来,嘴里还叼着根草茎:“哎哟,这地方怎么跟停灵堂似的?赢了还不许人喘口气?”他一屁股坐地上,盘起腿,顺手把胸前的“镇邪佩”摸出来捏了捏,“老子打了半辈子架,头一回打完不喝酒,浑身不得劲。”

    钱守静跟着进来,药囊背在肩上,手里端着个粗陶碗,里面熬着点什么,冒着淡淡的白气。他蹲在角落,把碗放在地上,低声说:“喝多了伤经脉,你现在催雷法就跟拿刀割自己一样,别逞能。”

    赵守一咧嘴:“那你呢?拿命试毒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?”

    钱守静抬眼看了他一下,眼神平静:“我是药师,毒本就是药的一种。你呢?你是雷法修士,不是铁头娃。”

    周守拙拄着拐从门口探出脑袋,嘿嘿一笑:“哎哟,你们这是要开批斗大会啊?那我得参加,我还有好多罪要揭发。”他一瘸一拐地挪进来,往孙孝义身边一靠,“比如咱孙师兄,当年夜探恶人谷,一声不吭就冲进去了,害得我和林师姐追出去差点被符阵炸成炭人。”

    孙孝义手指一顿。

    “我不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不是啥?”周守拙打断他,“你不是想报仇?我们都懂。可你有没有想过,那一晚要是我们没赶上,你现在是躺在井里,还是成了厉鬼王的养料?”

    没人笑。这话太重,但没人反驳。

    吴守朴从阴影里走出来,手里还在摆弄机关弩的零件。他走到桌边,把一块铜片放在桌上,轻声说:“那一箭,要是我早半息射出,赵师兄不会撞上绊索。”

    赵守一翻白眼:“那你早半息射,我现在可能断的是脖子。”

    “那一剑若早半息,”孙孝义忽然开口,声音哑,“赵师兄不会断肋;若我多看一眼阵纹,钱二哥不必以身试毒;若我听孟师妹一句提醒,周师兄不会中迷烟……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喉头滚动了一下:“我总以为,只要够快、够狠,就能赢。可今天我才明白,我一个人,早就死透了。”

    林清轩盯着他,忽然说:“你什么时候学会自怨自艾了?”

    孙孝义抬头看她。

    “你忘了是谁带我们活下来的?”林清轩声音不高,但字字清楚,“是你在地道里画出九道符,是你在结界崩裂时顶住姚德邦,是你最后用血祭符,把厉鬼王钉回池子里。你不是靠别人活着,是我们靠你才没全军覆没。”

    “可我也拖累了你们。”孙孝义低声道,“我报仇心切,几次险些害死兄弟。”

    “谁没犯过错?”赵守一摆手,“你要这么说,我第一战就乱放雷法,差点把孟师妹劈傻,你说我该不该跳崖谢罪?”

    “道法不在快慢,在应机。”钱守静突然说,“你强攻,我补防;你断后,我断药。这才是阵,不是单打独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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