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冷风裹着煤灰劈头盖脸地灌进屋里。 上一秒还乌烟瘴气的小杂屋,瞬间死寂。 孙卫东夹着烟的手僵在半空,嘴角那抹嘲弄的笑意甚至都没来得及敛回去,就硬生生冻在了脸上。 破碎的门框边,大牛像一尊铁塔般堵在那里。 这汉子平日里话少,守在一号车间门口时就像根没有活气的木桩子。可这会儿,他那双死鱼眼红得几欲滴血。 孙卫东心里猛地一突,后背的白毛汗瞬间就下来了。 可屋里还有这么多狐朋狗友看着,要是连句硬话都不敢撂,他孙卫东以后在红星厂就真成了笑话。 他狠狠咬碎了牙根,猛地把烟头砸在脚下,强撑着站直了身子。 “大牛,你他妈想干啥?” 孙卫东指着大牛,嗓门故意拔得极高,试图用声音掩饰心虚:“这是厂里的职工宿舍!不是你们靠山屯的臭猪圈!你踹门进来吓唬谁呢?赵山河不在,你们几条看门狗还想翻天不成!” 这话一出,屋里几个原本被吓破胆的青工也像找到了主心骨。 有人仗着酒劲跟着起哄:“就是!私闯宿舍,信不信我们明天就去保卫科告你们!” 大牛一个字都没回。 他迈开穿着硬底劳保鞋的脚,踩着满地煤渣,径直往里走。 孙卫东被他那饿狼一样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,腿肚子直转筋,可嘴上还在强撑:“你看啥?老子就站这儿,你还敢——” “敢”字刚破音。 大牛已经欺身到了跟前。 也没有任何多余动作。 他右拳猛地攥紧,照着孙卫东那张还在放狠话的脸,一拳砸了过去。 “砰!” 这一拳又重又闷。 孙卫东整个人像是被铁锤砸中,脑袋猛地往后一仰,后背重重撞在木板墙上。 糊在窗户上的两层旧报纸被震得扑簌簌往下掉灰。 还没等孙卫东滑下去,大牛又一步压上。 左手揪住他的衣领,右拳照着他肚子又是一拳。 “呕!” 孙卫东瞬间弓成了一只煮熟的红虾,眼珠子暴突,嘴里的劣质酒精混着酸水狂喷而出。 屋里瞬间炸了锅。 “你们干什么!” “打人了!” “快喊人!” “疯了!你们疯了!” 几个青工尖叫着往后退,有人慌乱地去摸地上的炉钩子,有人抓起空酒瓶子想拼命,还有人转身就想从窗户那边跑。 “都他妈给我闭嘴!” 二嘎子一声暴喝,犹如炸雷般劈进小杂屋。 紧跟着,他身后三个靠山屯出来的年轻汉子齐刷刷往前踏出一步。 “咔哒。”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逼仄的屋里极其刺耳。 中间那个汉子毫不犹豫地端起手里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,黑洞洞的枪口平推而出,稳稳地压向屋里跳脚的几个人。 旁边的人也反手拽出了腰后的三棱刮刀,刀刃上的寒光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