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赵山河趴在烂泥里,像一块冰冷的生铁,死死熬着。 天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。 日头彻底坠到了山背后,老林子里的光线像是被抽干了似的,阴冷的寒气顺着烂泥坑疯狂往骨缝里钻。 他的半个身子已经麻木得失去了知觉,只有搭在扳机上的那根食指还保留着击发的力气。 就在这个时候,那片吞没大虫的幽暗灌木丛里,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窣声。 枯枝毫无征兆地晃动了一下。 赵山河瞳孔骤缩,心脏在胸腔里狠狠撞击。 熬不住了。 这畜生终于耐不住性子要动手了。 他扣在扳机上的指腹猛地绷紧,食指毫不犹豫地往下一压,只要再多一分力,枪膛里的独头弹就会直接轰碎前方的乱枝。 “扑棱棱——” 一阵急促的翅膀拍打声猛地响起。 一只灰褐色的山雀从灌木丛深处惊飞而起,毫无顾忌地扎进了半空的夜色里。 赵山河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,在这一瞬间猛地一松。 手指从击发边缘悄无声息地退了回来。 鸟不惊林,说明下面没了活物压阵的煞气。 那头大虫是真的退走了。 赵山河缓缓吐出一口混着泥腥气的白雾。 他单手撑住粗糙的枯木,强忍着膝盖骨里千万根钢针同时扎进去的刺痛,硬生生把自己从泥浆子里拔了出来。 天快黑透了。 这身湿透的泥壳子如果不处理,夜里老林子的低温能把人活活冻死在沟里。 必须赶紧转移,找个避风的砬子过夜。 他一把揪住还在烂泥里打哆嗦的黑龙,反手锁上猎枪保险,一人一狗深一脚浅一脚地退出了这片洼地。 很快便彻底融进了沉沉的夜色里。 四周再次陷入了绝对的死寂。 夜风吹过光秃秃的树冠,发出鬼哭般的呜咽。 就在赵山河离开足足半个钟头之后。 洼地边缘,那片飞出山雀的灌木丛深处,一截粗大的枯枝被无声无息地拨开。 那头本该早早退回老巢的斑斓巨兽,犹如一团没有重量的幽影,缓缓踩着满地烂叶走了出来。 那具残破的野猪尸体就被它随意丢弃在几步外的烂沟里。 它根本没有走。 飞走的山雀只不过是它在挪动庞大身躯时故意惊起的伪装。 这头林中霸主踱步走到赵山河刚才趴过的那截枯木前。 硕大的虎头缓缓低下,轻轻嗅了嗅枯树皮上留下的烂泥印子。 随后那双暴戾冰冷的竖瞳穿透黑夜,死死盯住了赵山河退走的方向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