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田车工这句话问得很轻,却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死水潭里。 刷刷刷。 几百道目光,瞬间全汇聚到了张大发的脸上。 这才是所有人憋在心里整整半个月,真真切切想问,却又一直没人敢捅破的话。 赵山河去哪儿了? 那个刚进厂就带着人截回机床、力挽狂澜的赵厂长去哪儿了? 那个大刀阔斧换掉贪墨的领导,一句话赶走吃拿卡要的旧保卫科,铁腕定下第一批考核名单的新厂长去哪儿了? 为什么偏偏在厂子连工资都发不出、大伙儿连糠萝卜都快吃不上的最困难的时候,连个人影都不见了? 是跑了? 是躲了? 还是连他也觉得红星厂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,干脆撂挑子不干了? 这些猜测像毒草一样在工人们心底疯长,此刻借着老实人田车工的嘴,彻底摆到了台面上。 躲在人群后面的王国伟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,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冷笑。 他倒要看看,张大发这回还怎么拿大帽子压人。 漏风的食堂里,只有外头呼号的北风拍打着破裂的玻璃窗。 所有人都直勾勾地盯着张大发,等着他给个准话。 可张大发没有发火,也没有像刚才那样拍桌子吼人。 他站在原地,干裂的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 他沉默了。 在这几百双饿得发黄、透着探究与惶恐的眼睛注视下,这个刚才还威风凛凛压住全场暴动的副厂长,竟然诡异地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。 张大发低下头,从皱巴巴的棉袄兜里摸出半盒干瘪的生产牌香烟。 他的手指有些不受控制地发颤。 划了三根火柴,才勉强把烟点上。 劣质烟草的淡蓝色烟雾被他深深吸进肺里,又长长地吐出来,模糊了他那张熬得满是沟壑的脸。 张大发越是这样,食堂里就越安静。 安静得让人心慌。 刚才他拍桌子、骂人、撕开棉袄的时候,大伙儿反倒没那么怕。 因为那说明他心里有底。 可现在,张大发不骂了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