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食堂。 “都愣着干什么?” “饭还吃不吃?” 没人吭声。 “吃!”张大发猛地一声低喝,惊得前排几个学徒工浑身一哆嗦,“吃完饭,该回哪个车间回哪个车间,该上哪个岗位上哪个岗位!” “谁家真有困难,下午到厂办登记。” “谁对工资、食堂、名单有意见,也可以写下来交给车间主任。” 工人们陆陆续续低着头坐下,铁饭盒磕碰木桌的闷响重新响了起来。 翻倒的长条凳被人扶起,地上的白菜汤被食堂帮厨拿着破拖布胡乱拖开,留下一道道油腻的水痕。 老马站在打饭窗口后头,手抖得跟筛糠似的,可总算敢重新抄起那把大铁勺,继续给后头排队的人打饭。 刚才那股几乎要掀翻食堂的火,就这么被张大发硬生生给踩回了炉膛里,连点火星子都没留。 孙卫东缩着肩膀坐回角落里。 那个沾着泥的饭盒就摆在他面前,可他两只手死死抠着大腿,连拿起筷子的力气都抽不出来,只觉得周围每一道目光都像刀子一样刮着他的脸。 人群后头,王国伟死死咬着后槽牙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 他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娘。 他怎么也没想到,张大发竟然真能凭一己之力把这么大的场子给死死压住。 这老王八蛋! 可就在张大发转过身,裹紧了那件破棉袄准备离开食堂的时候,后排忽然响起了一道迟疑的声音。 “张副厂长。” 声音不大,甚至因为底气不足而有些发虚。 可这句话一出来,刚刚才端起饭盒的工人们,动作齐刷刷地顿住了,纷纷抬起了头。 张大发刚迈出去的脚硬生生停在了半空。 他回过头,目光锐利地循着声音找过去。 说话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普通车工,姓田。 这人平时闷葫芦一个,干活算得上踏实,绝不是孙卫东那种偷奸耍滑、喜欢挑事的人。 也正因为如此,看见是他开的口,张大发的脸色反而比刚才面对孙卫东时更往下沉了几分。 田车工攥着手里的铝饭盒,站得像根绷紧的木桩子。 他看着张大发,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一下,像是在肚子里鼓足了天大的勇气,才低声把那句话问了出来。 “我们知道梁厂长和您这段时间不容易。” “老陈他们摸那台德国机器,也确实辛苦。” “可……” 他停顿了一下,声音压得更低,却清晰地传遍了漏风的大棚。 “赵厂长呢?” 食堂里一下安静了。 这一次的安静,和刚才不一样。 刚才是被张大发吼住的。 现在,是所有人都把这个问题听进去了。 田车工抬起头,眼神里没有挑衅,只有一种压了很久的不安。 “厂里出了这么大的事。” “工资发不出,食堂一天比一天差,一号车间又死死锁着。” “赵厂长他……已经快半个月没露面了。” “他到底去哪儿了?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