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疤眼刘被两个年轻干警架着胳膊,半拖半拽地往林道外的警用吉普车走。 那条被生生踹断的残腿在积雪里犁出了一道歪歪扭扭的深沟,暗红色的血水滴滴答答地洇进白雪里。 每往前颠簸一步,他塌陷的胸腔就像被烧红的铁钎子狠狠捅着,疼得他冷汗把棉袄内衬都浸透了。 可奇怪的是,在这剥皮抽筋般的剧痛中,疤眼刘那只浑浊的独眼里,竟慢慢重新聚起了一丝诡异的活气。 活下来了。 只要没在这片乱坟岗被那尊活阎王当场踩成烂泥,只要留着这口气上了警车,这局就还没死绝。 疤眼刘像条冻僵的癞皮狗一样被塞进吉普车后座,随着车身启动的剧烈摇晃,他死死咬着牙关,脑子在剧痛的刺激下反而转得飞快。 刚才在雪地里,那是真真正正的生死一线,他连个屁都不敢放。 但现在不一样了。 赵山河确实开了枪,韩老歪那老绝户也确确实实死透了。 不仅死透了,旁边还有枪,有六根明晃晃的大黄鱼。 更关键的是自己身上这身伤。 下巴碎了,手腕折了,腿断了,连肋骨都被踹断了好几根。 这可是实打实的重伤! 疤眼刘在心里恶狠狠地盘算着,只要自己咬死是路过撞见,哪怕警察觉得再荒谬,也没有证据证明他和韩老歪是一伙的。 退一万步讲,就算路过这个借口太扯淡,他还可以把水搅浑,一口咬定是赵山河见财起意,跟韩老歪分赃不均起了内讧,自己只是个倒霉的替罪羊。 大半夜的乱坟岗,死无对证。 只要水足够浑,赵山河身上那层正当防卫的皮就别想轻易穿稳当。 最让他有底气的,是他那个宝贝儿子。 刘成可是正儿八经的县局刑侦队干警! 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爷俩,只要自己进了局子,刘成绝对不会见死不救。 凭他儿子在局子里的人脉和面子,只要能把他送进医院,只要能避开赵山河那个杀神,剩下的事,自然有刘成去上下打点、替他把这黑的说成白的。 想到这里,疤眼刘甚至觉得连腿上的剧痛都没那么难以忍受了,他虚弱地靠在车窗上,干瘪的嘴角神经质地抽搐了两下。 前面的副驾驶座上,带队的高个子公安周队长正冷冷地通过后视镜,观察着后座上那个形容枯槁却眼神乱转的老流氓。 周队长点了根烟,狠狠吸了一口,辛辣的烟雾在逼仄的车厢里散开。 当了十几年老刑侦,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。 疤眼刘那点自作聪明的小九九,在他眼里简直就像是个漏风的破筛子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