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和珅心里明白,嘴上却只叹了一声。 “太平神国初创,百废待兴。” “陛下曾言,天下之大,人才为重。” “叫和某多多寻觅良才,造福我国百姓。” “卫家嘛,自然是人才济济。” “只是……” 和珅说到这里,手中琉璃珠又转了一圈。 然后不说了。 三息后。 卫觊看了看和珅。 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琉璃珠。 片刻后,卫觊一拍大腿。 “哎呀!” “和相手里这珠子,可真是好东西啊!” 和珅像是没听懂。 “哦?” 卫觊探身看去,满脸赞叹。 “清如秋水,明若寒星。” “这纹路,这光泽,这圆润劲儿,老夫这些年也见过不少琉璃器,可从未见过这般精巧的。” “尤其这金纹,像是天生在里面长出来的。” “妙。” “当真妙。” 和珅把珠子举到灯前看了看,笑道:“卫公好眼力。” “这两颗珠子,是陛下赏下来的。” “工坊新制,天下独有。” 卫觊眼神微动。 “既是御赐之物,那老夫本不该开口。” “只是……” 他叹了口气。 “家中老母今年大寿,平生最喜这等清亮雅物。” “老夫寻遍河东、洛阳、邺城,也没寻到如此完美的琉璃珠。” “不知和相可否割爱?” 和珅脸色一正。 “卫公,这可不成。” “御赐之物,岂能随意割爱?” 卫觊忙道:“老夫自然不会让和相吃亏。” “三百万钱。” “只求这两颗珠子,让老夫回去尽一份孝心。” 和珅为难地摇头。 “不是钱的事。” 卫觊立刻又道:“再加白玉璧十双。” 和珅手指一顿。 随即叹气。 “卫公,真不是和某贪财。” “这是陛下赏赐。” “和某若拿出去卖,传出去不好听。” 卫觊看着他的脸色,咬了咬牙。 “再加安邑城宅一处。” 和珅的手彻底停了。 卫觊低声道:“那宅子就在涑水北岸。” “朱门临池,后院有枣林三十余株,门前车马可直入内院。” “安邑此地,战国时曾为魏国旧都。” “城周盐烟千里,商旅昼夜不绝。” “和相昔年不是最爱安邑枣泥蒸羊么?” “那宅中厨子,最会做这一口。” 和珅眼皮轻轻一跳。 枣泥蒸羊。 他还真记得。 羊肉蒸得酥烂,枣泥的甜味浸进肥肉里。 一筷子下去,肉汁带着枣香。 那滋味,别的地方还真不容易吃到。 和珅沉默半晌。 终于长长叹了一口气。 “卫公啊。” “你这不是为难和某吗?” 卫觊立刻拱手。 “望和相成全。” 和珅满脸不舍地看了看手里的琉璃珠。 又看了看卫觊。 最后像是割肉一样,把两颗珠子放进小锦盒里,轻轻推了过去。 “罢了。” “卫公一片孝心。” “和某若再不成全,倒显得不近人情。” 卫觊双手接过锦盒,笑得满脸褶子。 “多谢和相。” “老母若见了,必定欢喜。” 和珅摆手。 “孝道为先嘛。” 卫觊把锦盒收好。 然后坐着不动。 他看着和珅。 和珅也看着他。 两人一个笑,一个也笑。 片刻后,卫觊的笑容慢慢有些僵了。 又过了片刻,卫觊甚至开始坐立不安的时候,和珅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一拍额头。 “哎呀,你瞧和某这记性。” “卫公今日说想为陛下效力。” “和某这里,还真有一事,想请卫家帮忙。” 卫觊心中一沉,脸上仍笑。 “和相请讲。” 和珅慢慢道:“如今神国刚刚接管并州矿山。” “铜、铁、硫磺、硝石,都是军国重物。” “矿倒是不缺。” “可路不好。” “山路崎岖,车马难行。” “矿石运不出来,工坊就吃不饱。” “工坊吃不饱,火炮、农具、铁器、水泥,样样都误事。” 卫觊脸色微变。 和珅笑眯眯地看着他。 “卫家在河东、并州都有商路,人手足,车马多。” “和某想着,不如请卫家为神国出一份力。” “修一段路。” 卫觊的笑差点挂不住。 修路? 在这个年头,修路就是填钱填人命。 山道要开。 河沟要填。 石头要凿。 塌方要清。 征夫、粮草、车马、木料、铁器,哪一样不是钱? 这种巨坑的工程,谁干谁傻。 尤其听和珅这意思,还不是太平神国出钱请他们修。 是让他们“为陛下效力”。 卫觊干笑道:“和相,修路这种事,卫家实在不擅长。” “不如换一件?” “粮草,布帛,车马,卫家都愿意出。” “修路嘛……” 和珅摇头。 “卫公莫急。” “这路,不是让卫家凭空拿人去填。” “我太平神国有雷管,可开山破石。” “有水泥,可铺平路面。” “有工匠,可立规矩。” “卫家出人、出力、出车马。” “神国出粮、出料、出匠师。” “难度不高的。” 卫觊眼皮跳了跳。 雷管。 水泥。 他当然听过。 太平道修官道的速度,早就让天下世家瞠目结舌了。 冀州那些水泥路,车马跑起来不陷不颠,下雨也不烂。 若真有这些东西,修路确实比旧法容易许多。 可说得再容易,那也是修路啊。 和珅继续道:“此路若成,便以卫家族中贤才之名命路。” “路口立碑。” “碑上写清楚,河东卫氏为神国开道,通商旅,利百姓。” “此乃利国利民之事。” “流芳百世啊。” 卫觊没有说话。 和珅端起茶盏,轻轻吹了吹。 “卫公,卫家从前与朝廷有些牵扯,这不奇怪。” “天下世家,谁没跟朝廷打过交道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