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每念一个,便有一人上前半步。 念到最后,殿内只剩下呼吸声。 礼官深吸一口气,声音陡然拔高。 “跪——!” 哗啦。 满殿文武齐刷刷跪倒。 甲片碰撞声,衣袍摩擦声,膝盖砸地声,混在一起。 “一叩首!” 额头触地。 “再叩首!” 又是闷响。 “三叩首!” 三跪九叩。 最后一叩完毕,满殿文武伏地不起。 “臣等,叩见陛下!” “吾皇万岁!万岁!万万岁!” 声浪冲出大殿。 殿外广场上的甲士、各州代表、世家使者、百姓代表,也随之跪倒。 “万岁!” “万岁!” 张皓坐在御座上,手指扣住冰凉的青铜扶手。 这一刻,他很清楚。 这不仅是排场。 更是规矩。 这一跪之后,太行山里的草莽气,彻底被压下去了。 他们不再只是黄巾。 而是新朝。 所有人都在用最严苛的礼法,向天下确认新的君臣关系。 张皓开口。 声音不大,却在空旷大殿里传得很远。 “平身。” 群臣起身。 贾诩微微抬眼。 张皓拿出明黄绢帛。 即位诏书。 贾诩拟稿。 蔡邕润色。 司马朗校字。 张皓一字一顿念道: “朕以布衣起于微末,承天尊之命,顺万民之心,扫除暴政,廓清寰宇。” “今于冀州封龙山下黄天城定鼎立国。” “国号,太平神国。” “建元,黄天。” “以黄天城为京师。” “布告天下,咸使闻知。” 礼官接过诏书,再面向群臣高声念了一遍。 念完。 殿内再次安静。 张皓靠回御座。 “下一道旨。” 礼官躬身。 张皓道:“免冀、幽、并三州民税一年。” 此言一出,群臣齐声高呼。 “陛下圣明!” 免税一年。 这是真金白银的恩典。 对百姓来说,比什么祥瑞都实在。 张皓点了点头。 然后殿内气氛微妙起来。 所有人都知道,按照历朝旧制,免税之后,下一道旨该是—— 大赦天下。 秦汉以来,新帝登基,改元建国,几乎必有大赦。 这算是一种潜规则。 也是很多犯事之人最后的指望。 礼部一名老臣出列,捧着笏板,声音发颤。 “陛下,免税恩泽已降。” “按历朝旧制,新皇登基,当大赦天下,与民更始,以显吾皇浩荡之恩。” “大赦天下”四个字一出。 殿内不少老营官吏眼睛瞬间亮了。 太平道前段时间反腐。 诏狱司关了一批人。 其中不少都是跟着太平道打过仗、吃过苦的老弟兄,或者他们的亲族。 贪污。 克扣口粮。 占工坊利益。 塞亲戚吃空饷。 卖学堂名额。 事情不大不小,却都犯了律。 他们就指望今天这句大赦,把人捞出来。 张皓看得清清楚楚。 他沉默了三息。 然后开口。 “大赦天下一事。” 所有人竖起耳朵。 “免了。” 两个字。 轻飘飘。 却像一块铁砸进死水里。 殿内瞬间死寂。 足足五息后,那老臣急了。 “陛下!” “自古开国必有大赦,此乃天恩浩荡、洗去旧怨之意!” “若无大赦,恐天下谓我朝寡恩啊!” 又有几个老营出身的文官硬着头皮出列。 “陛下三思!” “大赦乃祖制,不可轻废!” “开国第一日,若杀气太重,恐人心不安!” 张皓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。 这些人里,有几个家中亲属就在诏狱司。 他还没开口。 文官队列里,一个圆滚滚的胖子已经极为灵活地挪了出来。 紫袍金带。 手持湘妃竹洒金折扇。 正是新任宰相,和珅。 他脸上挂着亲和笑意,折扇“啪”地一合。 “容臣说句实在话。” 殿内一静。 和珅笑眯眯地踱了两步。 “诸位大人读的圣贤书,似乎与和某读的不太一样。” “敢问,何谓罪人?” 没人答。 和珅自己答。 “罪者,为恶也,损人利己也。” 他脸上笑意还在,声音却冷了几分。 “杀人者,夺人性命。” “贪赃者,夺人口粮。” “徇私者,断人前程。” “若赦其罪,那受他坑害、家破人亡的苦主何辜?” “公道何在?” 几个官员脸色涨红。 “和珅,你懂什么!这是礼法!” 和珅扇子轻轻敲着掌心,笑容更亲切了。 “礼法?” “诸位大人急着要赦,不知是为天下人请命,还是为自家人请命?” 这话一出,几人脸色瞬间变了。 “够了。” 张皓开口。 殿内所有声音戛然而止。 他从御座上站起来。 龙袍下摆拖过台阶。 十二旒珠挡在眼前。 他抬手拨开,露出那双冷沉的眼。 “朕问你们一个问题。” 他一步步走下御阶。 “杀人者,若因朕登基而活。” “被杀者的孤儿寡母,找谁讨公道?” 没人说话。 张皓继续往前,停在那几个官员面前。 “贪赃枉法者,若因国号一换便无罪。” “那被克扣口粮饿死的流民,算什么?” “被挡在学堂门外的孩子,算什么?” “战死沙场却拿不到抚恤的烈属,又算什么?” 那几名官员额头渗出冷汗。 张皓转身,看向满殿文武。 声音陡然拔高。 “朕立太平神国,是为了让天底下的老百姓有饭吃,有理讲,有法依!” “不是为了给罪人开后门!” “更不是为了让一群披着功劳皮的蛆虫,换个国号就洗干净身上的血!” 殿梁似乎都在震。 张皓回到御座前,缓缓坐下。 “听好了。” “杀人越货者,斩。” “通敌叛国者,斩。” “贪墨军粮、烈士抚恤、流民口粮者,斩。” “破坏学堂医馆,断百姓活路者,从重从严。” “太平神国,以法治国。” “有功者赏,有罪者罚。” “不因亲疏。” “不因贵贱。” “不因新朝旧朝。” “此为国本。” 他顿了顿。 “此事不议。” 扑通。 几个官员双腿一软,直接跪在地上。 全完了。 诏狱司里那些亲戚,死定了。 就在这时,武将队列里响起甲胄轻响。 赵云大步出列。 白袍银甲,身姿笔直。 他走到殿中央,单膝重重砸在地上。 “臣赵云,附议陛下!” 满朝文武都看向他。 赵云抬头,声音沉稳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