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朱元璋的心里,第一次,对自己当初那个禅位的决定,产生了一丝,动摇和……悔意。 他看着御座之上的朱枫。 他想看看,他这个儿子,在听到如此骇人听闻的暴行之后,会是怎样的一副表情。 然而,他失望了。 朱枫的脸上,依旧是那副,平静得,有些可怕的表情。 他只是静静地,听着。 仿佛,白起嘴里说的,那一个个,代表着生命的数字,都只是一些,无关紧要的,符号而已。 白起的奏报,并没有因为大殿内这诡异的气氛而停止。 他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,继续用他那平稳而冰冷的语调,念着那份足以让任何人,都做噩梦的名单。 “塔塔尔部,抵抗,全族十一万,抹除。” “克烈部,抵抗,全族九万,抹除。” “汪古部,抵抗,全族七万,抹除。” …… 一个个曾经在漠北草原上,叱咤风云,不可一世的强大部落的名字,从他的嘴里,被轻描淡写地念了出来。 而每一个名字的后面,都跟着一个冰冷的词语——“抹除”。 以及一串,代表着无数冤魂的,触目惊心的数字。 大殿之内,死一般的寂静。 那些文官们,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和愤怒,变成了麻木和……恐惧。 他们不敢再去看那个白衣的杀神。 他们甚至不敢,再去看御座之上的那位新皇。 他们只是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脚尖,希望这一切,都只是一场噩梦。 终于,白起念完了那份长长的名单。 他将那卷竹简,重新合上,对着朱枫,躬身一礼。 “启奏陛下。” “漠北草原,原有大小部落,共计一百七十二个。其中,选择抵抗者,一百二十五个,皆已,从地图上抹去。” “选择投降,并接受改编者,四十七个。臣已将其打散,混编,交由北庭大都护帖木儿,统一管辖。” “此战,北路军共计歼灭、坑杀、屠戮漠北各族人口,约一百一十余万。” 一百一十万! 当这个最终的数字,从白起的嘴里,说出来时。 就连徐达、常遇春这些,心理承受能力极强的宿将,都忍不住,倒吸了一口凉气。 他们终于明白,为什么那副地图上,会是那么大一片,触目惊心的黑色了。 这个叫白起的年轻人,他不是去打仗的。 他是去……灭族的! 他用短短半年的时间,以一种近乎于种族灭绝的方式,将整个漠北草原,都给清空了! “臣,幸不辱命。已于冰海之畔,立碑为记。” 白起抬起头,看着朱枫,那双空洞的眼睛里,第一次,闪过了一丝,难以察异的,狂热的光芒。 “自此,大明北方,再无边患。” “陛下所指,皆为王土!” 他说完了。 然后,就静静地,站在那里,等待着,他的皇帝,对他这份“军功”,做出最终的评判。 所有人的目光,都再次,集中到了朱枫的身上。 他们都在想,面对如此“骇人听闻”的功绩,这位新皇,会作何反应? 是会像嘉奖韩信一样,大加封赏? 还是会像他父亲朱元璋一样,为了所谓的“仁义”,而对这个杀神,进行惩处? 角落里,朱元璋的一颗心,也提到了嗓子眼。 他死死地,盯着朱枫。 这,将是他对自己这个儿子,最后的一次考验。 如果,朱枫选择了前者。 那么,他朱元璋,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,也要将这个,他亲手扶上位的,魔鬼皇帝,给拉下马! 他绝不允许,他朱家的江山,变成一个,毫无人性的,人间炼狱! 御座之上。 朱枫,终于动了。 他缓缓地,从龙椅上,站了起来。 他没有去看白起。 而是走到了那副巨大的,羊皮地图前。 他的手指,轻轻地,从那片,广袤无垠的,黑色的土地上,划过。 “一百一十万……” 他喃喃自语。 “你只用了五万燕云铁骑,和五万降卒,就在半年之内,杀了一百一十万人。” “这个效率,确实不错。” 他的声音,很平静。 平静得,就像是在评价,一个工匠,完成了一件,还算不错的作品。 但这句话,听在朱元璋的耳朵里,却让他,如坠冰窟。 完了。 这个逆子,他果然…… 然而,朱枫的下一句话,却让所有人都,愣住了。 “但是,”朱枫转过身,看着白起,眼神里,第一次,露出了一丝,失望的神色。 “你这个方法,太笨了。” 笨? 所有人都以为,自己听错了。 杀了一百一十万人,将整个漠北草原,都给打了下来。 这,还叫笨? 那什么,才叫聪明? 白起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,也第一次,露出了一丝,困惑的表情。 “请陛下示下。” “示下?”朱枫冷笑一声。 “朕问你,你杀了这么多人,得到了什么?” “你得到了,一片,空荡荡的,除了尸骨和野草,什么都没有的,土地。” “这片土地,能给朕,带来一粒粮食吗?” “能给朕,贡献一文钱的税收吗?” “不能。” “它只会,不断地,消耗我大明的国力!朕需要派更多的军队,去驻守。需要花更多的钱粮,去维持。” “这,就是你所谓的,‘再无边患’?” 朱枫的声音,一句比一句,严厉。 “你再看看韩信!” 他指着站在一旁的韩信。 “他在西域,杀的人,比你少吗?不见得。” “但他,每打下一片土地,就立刻建城,屯田,修路,招商!” “他把那些被征服的西域人,变成了,为我大明修路的苦力,种田的农奴,纳税的子民!” “他把西域,从一个需要我大明,不断输血的,累赘。变成了一个,可以源源不断地,为我大明,创造财富的,聚宝盆!” “这,才叫征服!” “而你呢?” 朱枫看着白起,摇了摇头。 “你只是一个,只知道杀戮的,屠夫。” “你的功劳,很大。大到,朕都不知道,该怎么赏你。” “但你的眼界,太小了。” “小到,只看得到,眼前的敌人,却看不到,敌人背后的,价值。” 朱枫的话,像一把重锤,狠狠地,砸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上。 那些文官们,面面相觑,眼神里,充满了震惊和……茫然。 他们第一次发现,这位新皇的思维方式,已经完全,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。 在他们的认知里,战争,就是杀戮。仁义,就是不杀。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,战争和杀戮,还可以,为“创造财富”服务。 这是一种,他们闻所未闻,甚至想都不敢想的,全新的,帝王之术! 而朱元璋,则是彻底地,愣在了那里。 他看着那个,站在大殿中央,侃侃而谈,将“杀人”和“赚钱”,完美地,结合在一起的儿子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