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是那个从尸山血海里,杀出来的,一个人的威势,就足以压得整个天下,都喘不过气来的,绝世枭雄! “参见太上皇!” 不知是谁,第一个反应了过来,噗通一声,跪倒在地。 紧接着,以李善长为首的文官集团,和以徐达为首的武将集团,也纷纷跪了下去。 “臣等,参见太上皇!”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,再次响起。 但这一次,声音里,却少了几分狂热,多了几分,发自内心的敬畏和……恐惧。 御座之上,朱枫,也缓缓地,站了起来。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下跪。 他只是静静地,看着那个,他称之为“父亲”的男人。 然后,他走下了那九十九级台阶,一步一步地,走到了朱元璋的面前。 整个大殿,所有人的心,都提到了嗓子眼。 他们都在看着。 看着这对,可能是大明朝,乃至整个历史上,最特殊,也最复杂的一对父子。 他们会说些什么? 他们会做些什么? 是父子情深,还是君臣对峙? 然而,朱枫什么也没说。 他只是对着朱元璋,深深地,鞠了一躬。 “父皇。” 他叫的,是“父皇”,而不是“太上皇”。 这是一个儿子,对父亲的礼节。 而不是一个皇帝,对另一个皇帝的礼节。 朱元璋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,终于,有了一丝极为明显的动容,眼底满是愧疚、欣慰与由衷的佩服。 他看着眼前这个,比自己还要高半个头,肩膀宽阔,眼神深邃,身上穿着他曾经最熟悉的龙袍的儿子。 他的心里,五味杂陈。 有欣慰,有骄傲,更多的是无尽的愧疚与折服。他不得不承认,自己这个儿子,远比自己优秀,远比自己更配坐拥这万里大明江山。 “回来了。” 许久,他才从喉咙里,挤出了这两个字。 声音,沙哑得,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,藏着愧疚与赞叹。 “嗯,回来了。” 朱枫点了点头。 父子二人,相对无言。 但周围的人,却能清晰地感觉到,那无声的空气中,没有对峙与博弈,只剩老父亲对幼子的愧疚、佩服与温情。 “皇爷爷,五叔!” 就在这气氛压抑到极点的时候。 朱雄英那稚嫩的声音,打破了这片沉寂。 他挣脱了朱元璋的手,跑到了朱枫的面前,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。 “五叔,你可算回来了!雄英好想你啊!” 朱枫低下头,看着这个,他最疼爱的侄子。 他那张始终紧绷着的脸,终于,露出了一丝柔和的笑意。 他弯下腰,将朱雄英,一把抱了起来。 “雄英长高了,也重了。”他掂了掂怀里的小家伙。 “那当然!我每天都有好好吃饭!”朱雄英搂着朱枫的脖子,一脸的骄傲。 他转过头,看着朱元璋,大声说道:“皇爷爷,你看,五叔抱我了!” 朱元璋看着这一幕,眼底最后的疏离彻底消散,只剩满心的温柔与自责。 他叹了口气,彻底放下了所有心结。 他没有再看朱枫,而是自顾自地,走到了大殿的一侧。 那里,是宗室亲王们坐的位置。 朱标的身边,随便找了个空位,坐了下来。 这个举动,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 他没有去坐那个,仅次于皇帝宝座的,专门为他预留的,太师椅。 而是选择了一个,最不起眼的位置。 他用行动,告诉了所有人。 今天,他不是来压阵的太上皇。 他只是一个,为儿子骄傲、对儿子心怀愧疚的普通父亲。 朱标看到父亲坐在自己身边,连忙起身,想要行礼。 “继续你的宴会。别让咱这个老头子,扫了大家的兴。” 朱枫深深地,看了他一眼。 他读懂了父皇的退让、愧疚与真心佩服,这是刚愎一生的父皇,最极致的低头与认可。 他点了点头,抱着朱雄英,重新走上了御座。 “来人,给太上皇,看座,上最好的酒!” “是!” 宴会,重新开始。 乐声响起,宫女们鱼贯而入,将一道道精美的菜肴,端了上来。 但大殿里的气氛,却再也回不到,刚才的那种热烈了。 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,用眼角的余光,瞟着那个,坐在角落里,自顾自地,喝着闷酒的老人。 朱枫将这一切,都看在眼里。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,站了起来。 “诸位。” 大殿,再次安静。 “朕,能有今天。大明,能有今天。” “首先,要感谢的,是为我大明,打下这片江山的,太上皇。” 他将酒杯,高高举起,转向了朱元璋的方向。 “这第一杯酒,朕,敬父皇!” “愿父皇,福寿安康,万寿无疆!” 说完,他一饮而尽。 朱元璋看着他,眼神里满是愧疚、欣慰与由衷的佩服,再无半分不甘。 他沉默了片刻,也端起了自己的酒杯。 然后,一饮而尽。 父子二人,隔着整个大殿,完成了一次无声的和解与认可。 大殿里的气氛,终于,彻底缓和了下来。 文臣武将们,纷纷上前,向朱枫,向太上皇,敬酒。 宴会,进入了高潮。 然而,就在所有人都以为,今晚就会在这样一种,看似和谐的气氛中,结束的时候。 朱枫,却放下了酒杯。 他的目光,扫过全场,最后,落在了韩信的身上。 “酒,也喝得差不多了。” “现在,该谈谈正事了。” “韩信。” 韩信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,走到了大殿中央。 “臣在。” 朱枫看着他,淡淡地说道。 “把你这半年来,在西域做的事情,原原本本地,给朕,也给在座的诸位大人,都说一遍吧。” 当朱枫说出“谈谈正事”这四个字时,奉天殿内原本已经有些热烈的气氛,瞬间冷却了下来。 那些刚刚还喝得满脸通红、高谈阔论的武将们,立刻收敛了笑容,挺直了腰板。 而那些本就战战兢兢的文官们,更是心头一紧,连筷子都放下了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