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是去当炮灰。 去用中国人的命,消耗中国人的子弹。 可他们能怎么办? 爹娘在日本人手里。 老婆孩子在日本人手里。 房子、地、命。 都在日本人手里。 逃? 能逃到哪里去? 就算逃了,家里人怎么办? 年轻兵低下头。 看着手里那半块干粮。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 砸在干粮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 他没哭出声。 只是肩膀在抖。 抖得厉害。 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。 什么也没说。 闷罐车在铁轨上疾驰。 穿过原野,穿过黄昏,穿过越来越浓的夜色。 驶向南方。 驶向那片注定要被鲜血浸透的土地。 车厢里。 不知是谁,轻轻哼起了一首东北老调子。 声音嘶哑,断断续续: “……我的家,在东北松花江上……” 有人跟着哼。 声音渐渐大起来。 “……那里有,森林煤矿。 还有那,漫山遍野的大豆高粱……” 哼着哼着,变成了唱。 唱着唱着,变成了哭。 压抑的、绝望的、像受伤野兽般的呜咽。 在闷罐车厢里回荡。 和车轮声混在一起。 飘散在九月的夜风里。 消散在无边的黑暗中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