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鹰眼从后面走过来,看了一眼磨盘上的干粮,什么也没说,把自己的口粮也掏出来放上去。 两份。 后来又多了几份。 老郑放了一份,炮崽放了一份,磨盘上堆了一小撮杂粮饼和红薯干。 不多,但在冬天的崔庄,这就是最实在的东西。 傍晚,支队统计结果传下来。 通讯员拿着皱巴巴的纸站在大队部门口念。 “反扫荡期间,毙伤日伪军一百余人,端掉兵站一个,哨所三处,缴获步枪四十七支,轻机枪三挺,掷弹筒两具,弹药若干,骡马十一匹。” “我部伤亡……” 通讯员停了一下。 “伤亡一百一十三人,其中牺牲四十一人。” 连长把数字记在本子上,合上本子,没说话。 天黑之前。 村子东头一片空地上,新添了一排土堆。 土堆很矮,每个前面插着一根削平的木棍,上面用刀刻着战友的名字。 有的字刻的深,有的刻的浅。 尖刀班在墓地前站成一排。 老班长站在最前面,手里捏着一张纸条,纸条是从通讯员那里要来的,上面写着名字。 他低头看了一眼纸条,然后抬起头。 “张德水。” 安静。 “赵小年。” 安静。 “孙大勇。” 每念一个名字,全班的人把腰挺直一点。 炮崽站在最边上,手攥着帽子,眼眶发红。 念到最后一个名字时,老班长停了一下。 “李根生。” 后卫牺牲的一个班副。 老班长把纸条叠起来,揣进胸口口袋里,然后转身就走。 走了三步停下来,低着头肩膀在抖。 没人看见他的脸,也没人走上去。 傍晚,休息期间,炮崽忽然唤道。 “姐。” “嗯。” 炮崽看着水面发了一会呆。 水塘边的芦苇桩子上落了一只鸟,瘦瘦的,也不叫,蹲在那儿缩成一团。 “姐,等仗打完了,咱们能不能给牺牲的战友立块碑?” 软软盯着水里散开的血丝,看了很久很久。 鸟从芦苇桩子上飞走了,水面的涟漪一圈一圈荡开又消失。 “能。”软软笃定,“到时候全立上!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