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老郑一个一个把人抬进去。 每放一个,就用手把人脸上的泥擦掉。 炮崽填土的时候,铁锹砸在冻土上的声音很闷。 软软没在这边。 她带着卫生小组已经进了村子。 第一家,门开着,屋里翻的乱七八糟,粮缸被砸了,碎片扎在土地上,没人。 第二家,灶间有血迹,从灶台一直拖到后门,没人。 第三家门关着,推不动。 软软绕到侧面,从倒塌的半截墙翻进去。 屋里的门板从门框上掉下来,斜压在地上,门板底下露出一只手。 “这儿有人!” 软软喊了一声,两个卫生员跑过来,三个人一起把门板抬开。 下面是个老太太,头发散了,脸上全是灰,嘴唇干裂,但胸口还在起伏。 软软蹲下来检查,老太太的左小腿歪了,明显骨折,小腿肿的裤管绷紧。 “剪子。” 卫生员递过来,软软把裤管剪开,露出淤青发紫的皮肤。 软软用手轻轻摸了摸骨头位置,老太太哼了一声,眼皮动了动。 “大娘,能听见我说话不?” 老太太张了张嘴,没出声。 软软从药箱里拿出两片削平的木板当夹板,又拿出纱布,为老太太固定腿。 “大娘,骨头断了,但没移太多,固定住就行,不能动。” 老太太的眼睛终于睁开了,看了看软软,又看了看她胳膊上的袖标。 嘴动了一下。 “闺女……鬼子走了?” “走了。” 老太太眼泪从眼角往下淌,流到耳朵边上,滴在土地里。 软软用袖子给她擦了擦脸,又把水壶凑到她嘴边。 “小口喝,慢慢来。” 外面陆续有老百姓回来了。 有人从山里回来,有人从亲戚家回来,有人从芦苇荡里钻出来。 一个女人站在自家烧塌的房子前面,两只手垂着,一动不动。 烧焦的房梁从墙头上耷拉下来,屋里什么都没了。 她就那么站着,看了很久。 旁边有个老汉蹲在被填掉的井边,一手撑着膝盖,不出声的哭。 眼泪也没多少,就是肩膀一抽一抽的。 老班长把枪交给鹰眼,拍了拍旁边战士的肩。 “去,把那边没烧透的木料搬过来。” 战士们散开,从废墟里扒出还能用的檩条和椽子,烧焦的木头两头黑,中间还有没烧穿的芯子。 老班长亲自动手,用焦木搭起个三角顶棚,上面铺芦苇秆,下面垫干草。 不大,够一家人蹲一宿。 搭完一个,搭第二个。 狂哥从壕沟那边回来,身上沾着土。 他走到村口的石磨旁边,解开腰间的干粮袋,把里面的东西全倒在磨盘上。 三块杂粮饼,硬邦邦的,边角都磕出了渣子。 他没回头,转身就往老乡那边走,帮人搬半截烧焦的柜子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