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墨绿色的汪洋还在翻涌,那些浓稠得近乎实质的忆质表面泛着一层油膜般的光泽,映着酒馆穹顶那些摇摇欲坠的水晶吊灯,折射出令人作呕的虹彩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酵了不知多少年的酸腐气息,混合着此起彼伏肝肠寸断的哭声,将这座曾经满是欢声笑语的酒馆,浸泡在了前所未有的悲伤中。 斯科特胡乱扒下脸上的面具,扯下来的时候甚至带出一声轻微的“啵”声。 他低头一看,愣住了。 方才扣在脸上的那张纯白笑脸,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只狼的外形。 面具边缘泛着暗沉的光泽,眼睛的位置不再是两个黑洞,而是两簇幽绿色的、如同鬼火般跳动的光。 他盯着那面具看了好一会,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、带着几分颤抖的吞咽声:“……幻月游戏?这名字我好像在哪听过……” 花火从他旁边探过头来,一只手搭在他肩上,脸上带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:“这都没听说过?八位谒者戴上面具,人脑子打出狗脑子,最终胜利的人将可以成为一分钟的欢愉星神。公司的千星城不就是靠着这个建起来的吗?” 她顿了顿,凑得更近了些直勾勾地盯着斯科特:“我以为对于这种一步登天的机会,你应该很了解才对。” 斯科特被她盯得后背一阵发毛,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,声音有些发飘:“我、我就是个普通人,这种事听过也就忘了。” 他干笑两声,目光飘忽地扫过周围那些还在嚎啕大哭的假面愚者们,又落回花火脸上,“所以……怎么退出?” 花火闻言,嘴角咧开一个堪称慈祥的弧度。 她伸出手,在斯科特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,力道大得让他整个人都往下矮了半寸:“晚了。一旦戴上就自动视作参与游戏。” 她收回手,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语气里带着一种难得的、近乎诚恳的认可,“还有,别这么说自己嘛。又不是命途行者,又没什么家世背景,能爬到公司外围的中层,已经很了不起了。” 斯科特张了张嘴,那句“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”在舌尖上转了一圈,最终被他咽了回去。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张面具,忽然觉得那东西的温度似乎比刚才高了几分,一种古怪的力量涌入了他的四肢百骸。 小船在水面上轻轻晃了一下,愉塔从船头转过身来,头顶的半透明对话框里跳出一个(¬_¬)的颜文字:“我可以帮你。” 花火的表情瞬间精彩起来。 她猛地转过头,用一种“你认真的吗”的眼神盯着愉塔:“嗯?!塔姐你——” “我话还没说完。”愉塔抬起手,打断了她。 她微微偏过头,目光落在斯科特脸上,嘴角弯起一个弧度,“幻月游戏我没兴趣掺和。但如果你答应我一件事,我可以站在你这边。” 斯科特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:“什么事?” 愉塔的语气轻描淡写,“只要有人答应,成为一分钟的欢愉星神后,将黑塔擢升为欢愉的令使,我就无条件站在谁那边。” 花火嘴角抽了抽,盯着愉塔那张写满认真的脸看了好一会儿:“……有你可真是她的福气。” 愉塔头顶的对话框变成了(◕‿◕✿),语气愉悦:“一点微不足道的‘孝心’罢了。酒馆的收藏室在哪?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携礼,去亲口告诉她这个好消息了。” 花火抬手指了个方向:“塔姐您这边请~” 船身周围,那些浓稠的忆质还在缓慢流动,偶尔有几只泡在水里的假面愚者从船边漂过,哭得满脸鼻涕眼泪,嘴里还在含混不清地念叨着什么“初恋”“后悔”之类的话。 一个男人在浪涛中艰难的扒着船沿,仰起一张哭得五官都皱在一起的脸,朝船上的几人伸出颤抖的手:“救……救救我……我当年不该……” 花火低头看了他一眼,啧了一声,抬脚重重踩在他的手指上碾了碾:“一边玩去,谈正事呢。” 那男人被踩中手指,发出一声干嚎,重新滑进忆质的海洋里,哭声渐渐远去,很快又被其他更响亮的哭嚎声淹没。 艾米斯站在船尾,手中的船桨不紧不慢地拨动着水面,将那些浓稠的墨绿色忆质向两侧推开。 她的目光越过那些嚎啕大哭的假面愚者们,落在远处那扇半开的门上。 艾米斯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上扬。 她试图绷住,但那些撕心裂肺的、肝肠寸断的、像是要把一辈子的委屈都哭出来的哭声,实在太过滑稽悦耳。 艾米斯终于撑不住了。 她松开船桨,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,肩膀剧烈抖动起来,紧接着一阵压抑了太久的、终于再也压制不住的笑声从她喉咙里迸发出来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