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吕恪的手微微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,他知道这一刻才是真正的考验。 方才的推理只是入场券,接下来要说的话,才决定吕家的命运。 “大王,”他斟酌了每一个字的重量,“吕家如今看似风光,实则烈火烹油,旧友门客已有许多脱离了吕家,断了关系,剩下的也多半是各怀心思。 在封地时,恪曾劝过家父,让他不要与六国贵族往来,他们都是想借着吕家的皮谋取私利,可家父不听,依然沉浸在那种虚荣之中,直到来了咸阳,才有所回转。” 他吸了一口气,继续说道:“家父之前树敌不少,如今家父尚在,还有一些旧友门客念及旧情,将这些事挡了下来,可若家父一去……吕家便如一头落入狼群中的羊,任人宰割。” 他抬起头,迎上后视镜里嬴政的目光。 “所以恪所求的,只是自保,为大王的这份信任,恪愿将吕家的一切,全部献与大王。” 他说的不只是钱财,有的东西比钱财更重要。 车里又一次安静下来,这次安静的时间更长,风声从微微开着的车窗缝隙里挤进来,呼呼地响。 音响里那首轻快的小调已经播完了,切换到下一首,是一首更舒缓的曲子。 嬴政开口了,还是那副沉稳的语气:“你的那些王家、蒙家以及军营的消息,从何得知?” 吕恪沉默了片刻,再三权衡之下他咬了咬牙,脑海里闪过妻子和儿女的面容。 “大王,这些消息均是吕家旧时人脉与暗子所传,吕恪回去之后,便将这些全部抄录成一份名单,交予大王。” 前方已经能看到咸阳宫的轮廓了,城墙上的路灯亮着,宫门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。 嬴政减慢了车速,但没有回头。 “今日大家都累了,诸卿回去早些歇息。” 吕恪的手指猛地收紧了一瞬,就这样了吗?他方才说了那么多,几乎把所有的底牌都摊在了桌面上,而大王只是让他回去歇息?难道吕家注定要走入绝路? “吕恪。”嬴政的声音再次响起,语气依然平淡,“明日来咸阳宫当值。” 吕恪一愣。 “大王——” “怎么,不愿意?” “不!”吕恪的声音几乎是脱口而出,然后他意识到自己失态,连忙压下嗓子,“谢大王,恪定会尽忠职守。” 甘罗在旁边轻轻吐了一口气,嘴角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,不管怎样,他和吕家也有几分香火情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