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夜已深。 客厅的白炽灯晃得人眼生疼。 大明的寝宫多用红烛,光线柔和昏黄,能藏住人心。 朱文浩有些不适应。 朱天和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黄鹤楼,夹在指尖,却并不点燃。 只是用烟尾,一下,一下,无声地叩击着冰冷的茶几台面。 他在咀嚼儿子刚才那句话。 宜将剩勇追穷寇。 他眼底的欣赏一闪而逝。 取而代之的,是更深的疲惫。 这位宦海沉浮多年的常务副市长,摇了摇头。 “伟人的诗,是要吞山河的。” “临江这池塘,太小,装不下。” 朱天和终于将那根被叩得微微软掉的香烟,用力按在桌面。 “城投的烂账,”朱天和的声音沙哑,“到此为止。” 语气里是命令,而非商量。 朱文浩端起温水,水汽氤氲。 “为何?” 他淡淡反问。 没有君臣之别,只有父子对弈的拉扯。 “今天,老领导,组织部的肖部长来电话了。” 朱天和终于点燃了烟,幽蓝火苗映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眼。 “杨副书记亲自过问。” 朱天和吐出的烟雾,又浓又重。 “他让我们,安心工作。” 安心工作。 官场上的四个字,翻译过来,便是:闭嘴,停手,服从安排。 朱文浩摩挲着杯壁,眼神没有半分波澜。 他知道,这只是开胃菜。 “杨副书记的意思,苏长明接肖天佑的市长。” 朱天和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无力的妥协。 “我,动一动,接他的市委副书记。” 常务副进副书记,半步登天。 副书记转正当市长,得偿所愿。 一场能掀翻临江政坛的血战,被上位者轻飘飘地一句话,变成了皆大欢喜的利益均沾。 “上面的意思是稳定,一个市长出了事,如果在造成窝案影响不好,稳定就是大局。” “肖天佑倒台,市里不能乱。平稳过渡,才是省里要的结果。” 政治,是灰色的。 是妥协的艺术。 朱文浩没有说话。 他在用六十年帝王生涯的经验,飞速解析着这套现代官场的齿轮逻辑。 没有乾纲独断,处处都是制衡与交换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