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谢广义的平车刚推过护士站,导管室电话追了过来。 周敏开了免提。 “导管室门口清出来了,五分钟内到。” 唐振东一手扶着床栏,一手还压着第二份心电图纸。 “知道。” 他抬眼看向护士。 “监护电量够不够?氧气瓶别用快空的那只。除颤贴贴牢,路上不要换手。” 白班护士把便携监护仪从床侧拎起来,电池灯亮着两格。她又低头看氧气瓶表,指针还在绿色刻度里。 “够到导管室。” “不是够到门口。” 唐振东的声音压得很低。 “够到接上导管室氧气和监护。” 护士没反驳,立刻换了一只满瓶。 金属瓶身磕到平车脚架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 谢广义躺在床上,氧气面罩里白雾一层一层起。他儿子跟在黄线外,手里攥着还没展开的知情告知单,纸张被汗浸得发软。 “唐主任,我爸刚才还说话,他现在怎么不怎么吭声了?” 唐振东看了一眼老人半闭的眼。 “别让他说话。胸闷的时候,说话也是耗氧。” 男人喉结滚了一下。 “我签哪里?” “先到导管室门口。” 唐振东把笔塞到他手里。 “路上听我说,不懂就问,别边走边哭。” 男人捏住笔,指节发白。 另一边,沈清远还留在急诊监护位。 胸外科住院总医师蹲在床边,手套已经戴好。水封瓶被放低,稳稳挂在床侧,透明管路重新整理过一遍,之前被床栏压扁的那段还留着浅浅的折痕。 沈清远的血氧在九十二和九十三之间跳。 他脸色比刚才好一点,可每次吸气,左胸还是明显不敢用力。 胸外科值班医生举着手机,正在听影像人员回报床旁片。 “左肺没完全起来,管尖位置要看清楚。” 住院总医师抬头。 “片子发我。”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手机轻响。 他低头看屏幕,眉头压了一下。 “这管子位置不能让他这么回病区。” 护工站在旁边,脸色比沈清远还白。 “那,那要再推回胸外?” 秦海转过头。 “你先闭嘴。” 护工立刻不敢说话。 林野站在护士站台面前,面前压着两张纸。 一张谢广义的急诊介入预备记录。 一张沈清远的胸管转运异常记录。 周莉在旁边拿平板补时间。 “十五点三十六分,谢广义平车离开抢救区,去导管室。” “十五点三十七分,沈清远床旁片回报,左肺未完全复张,胸管位置待胸外科复核。” 林野看着第二行,笔尖没有马上落下。 “不是待复核。” 周莉抬头。 “怎么写?” 林野看向沈清远床边。 住院总医师已经让护士把胸管固定贴重新打开一点,手指沿着管路走了一遍,没有急着动深处,只把外面的牵拉和折角一点点理顺。 “写胸外科已到床旁复核,暂不回病区。” 周莉敲字。 “原因?” “气胸仍在,左肺未完全复张,转运后胸管外固定和通畅情况没复核清楚,回病区路上风险没解除。” “这句话,会不会太重?” 秦海正好听见。 “不重。” 他走过来,拿指关节敲了一下台面。 “重的是刚才差点把他送回去。” 胸外科住院总医师没有抬头。 “我接这句。沈清远先留急诊监护位,我床旁处理完再评估能不能回胸外病区。不要再走转运通道。” 刘振华站在护士站边,手里的文件夹打开又合上。 他没有立刻找责任。 只是看了一眼转运登记板。 上面写着:胸外复查片返回。 字很干净。 可中间没有写氧气快空、没有写胸管受压,也没有写陪检护士一个人扶着水封瓶。 刘振华把笔帽拔开。 “这条转运记录,后面补。” 秦海看他。 “现在别补到人手上。” “知道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