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血管片刚打印出来,纸边还带着机器热度。 神经外科值班医生把片子压在阅片灯下,手指停在那一小截鼓起的影子旁边。 他低声念了一句。 “前交通动脉。” 女人躺在平车上,没有再接话。 她眼睛睁着,视线却落不到人脸上。右手在床单上摸了两下,指尖抓空,又往床沿滑。 监护仪尖锐地响了一声。 血压二百一十六比一百二十。 白班护士立刻把平车两侧床栏扣上,金属卡扣咔哒一声扣死。 “别抓,手先放这儿。” 女人的手从床单上滑下来,又胡乱摸向床沿。她丈夫站在旁边,手机还贴在耳边,电话那头有人不停问怎么了,他却一个字都答不上来。 神经外科值班医生把片子从灯下抽出来。 “罗主任电话接通没有?” 白班副主任已经把手机夹在肩头,另一只手翻出刚才的检查时间。 “接了,片子正在传。他问人还能不能叫醒。” 秦海靠在通道边,嗓子哑得厉害,眼睛却没离开监护仪。 “能叫,但慢。” 林野把记录纸往前推了一点。 “十一点五十多,后脑勺突然疼得厉害,十二点后吐了两次。到院血压一百九十二比一百零六,CT 后二百零三,刚才已经二百一十六。右眼刚才慢过一次。她刚才说看不清以后,反应比前面慢,手也开始乱抓。” 他说完,把记录纸推到白班副主任手边。 林野的笔停住,没有再往下写。 神经外科值班医生接过那张记录纸,扫了一眼。 “药史?” “降压药不规律,布洛芬止痛。家属说没吃阿司匹林、华法林、利伐沙班,没外伤,没发热。药盒已经拍照进记录。” 白班副主任把免提打开。 电话那头的罗建平声音很沉,背景里有电梯提示音。 “血管成像我看到了。前交通这块可疑,不要在急诊耗。介入团队通知了吗?” 神经外科值班医生把片子压回平车边。 “正在叫。” “凝血、血常规、肝肾功能都抽了?” 白班护士抬头。 “血已经送了,肾功能加急,凝血也走了。” “备血。” 罗建平那边顿了一下。 “还有,家属那边别把话说死。现在只能说可疑动脉瘤、疑似破裂。后面可能做脑血管造影,可能接介入,也可能开颅夹闭。片子要看,人也要看。” 丈夫终于听见了几个词。 “什么栓塞?什么夹闭?医生,她刚才还能跟我说话,怎么一下就到这一步了?” 白班副主任把他往谈话角拉了半步,避开平车轮子。 “你先别堵床边。她现在最怕的不是疼,是再出血。刚才那个血管片,像是脑子前面的血管鼓了个包。这个包要是真破了,病人前一分钟还能说话,后一分钟就可能昏过去。” 丈夫脸上的血色退得更干净。 “那现在就手术?” 神经外科值班医生把话接过去。 “先别自己吓自己。上级和介入都得看。必要时做脑血管造影。能不能介入,要不要开颅,不是急诊门口一句话能定的。” 丈夫把手机攥得发紧,屏幕贴着掌心亮了又暗。 “那我签,我现在签。” “该签的会让你签。” 白班副主任把他手里的挂号单抽出来,换成病情告知单。 “监护、抽血、抢救不能等签字再开始。真到脑血管造影、介入或者手术,神经外科会把风险讲清楚,你再签。” 平车上的女人忽然皱紧眉。 她的身体往一侧蜷了一下,喉咙里发出一声压不住的干呕。 白班护士立刻侧过她的头,吸引管伸过去。 管路里传出湿重的声音。 林野伸手扶住监护线,避免线被女人的手臂带下来。 秦海看了他一眼。 “往后半步。线别让她扯掉,其他的听神经外科。” 林野把监护线往床栏内侧压了压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