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再送血。” 手术室那边只留下这三个字。 电话挂断后,秦海没有立刻把手机放回口袋。 他指节压着机身,指腹被手机边框硌出一道白印。 手术室走廊里的红灯还亮着。 门缝底下漏出一点冷白光,里面吸引器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,像有东西一直在往外抽。 梁树民的妻子坐在长椅边上。 她一只手还攥着手机。 屏幕那头,儿子的声音断断续续。 “妈?” “妈你说话啊。” 女人嘴唇动了两下,没答上来。 赵护士把她肩膀扶住,另一只手压住她往下滑的胳膊。 “先坐稳。” 赵护士的嗓子已经哑了。 她没有再往急诊方向走,只把对讲机摘下来,递给赶来的夜班支援护士。 “梁树民家属在这儿,血压低进的手术室,术中还在要血。她一站起来你就扶一下,别让她摔。” 夜班支援护士把对讲机夹到胸前,点头。 “我盯着。” 赵护士这才退了半步。 她背靠着墙,手指在额角按了两下。 墙上的白漆被推车撞掉了一块,露出灰色水泥底。 没人顾得上看。 秦海转过身。 “孙志强,输血科。” 孙志强已经在拨电话。 “在打。” 电话刚通,他声音就压低了。 “急诊梁树民,手术室再要血。第二袋到哪了?第三袋有没有配出来?” 听筒里不知道回了什么。 孙志强眉头一下皱紧。 “别跟我说正在核。” 他抬头看了一眼手术室红灯,又把话咽回去半截。 “我知道要核。现在是术中大出血,秦主任在这儿。危急用血流程已经走了,记录补全,人不能等。” 秦海把手机塞回口袋。 “林野,回急诊。” 林野看向手术室门。 那扇门没有动。 里面没有新的电话。 这比电话响更压人。 秦海把冷链箱的空箱扣上,金属扣啪地一声合紧。 “你在这儿看红灯,血不会自己出来。” 林野收回视线。 “明白。” 马昊抱着抢救记录夹跟上来。 记录夹边角卷了毛,里面的纸被汗和消毒液蹭得发皱。 秦海边走边说: “位置记清楚。” “赵护士留手术室门口陪家属,夜班支援护士接她对讲。” “孙志强去追血。” “马昊补抢救记录。” “林野跟我回抢救室。” 每一句都像把人钉回该站的位置。 林野点头。 “梁树民术中继续要血,家属在手术室门口,儿子电话在线,妻子现场已签手术、麻醉、输血知情。” 秦海看他一眼。 “这句话写进交班。” 两人回到急诊时,抢救室门口已经换了一批脚步声。 另一名夜班护士推着治疗车过来,车轮碾过地面上一道干了的水痕,发出轻微的黏声。 夜班留下的棉签袋还没来得及清。 监护仪报警声一声接一声,像有人在墙角敲铁片。 沈清远那边的水封瓶还挂在床边。 透明管里偶尔冒出一串小气泡。 他脸色比刚来时好了一点,但说话仍不敢大口喘。 胸外科值班医生站在床边,袖口皱着,眼下青了一圈。 “复查片肺复张了一部分。” 他把片子夹到灯箱上。 “还漏气,水封瓶继续盯。别让他自己下床,也别因为血氧上来了就放松。” 林野扫了一眼监护仪。 血氧九十五。 心率一百一十六。 比刚才好。 但不是好到能松手。 秦海问: “胸外科收?” “收。” 值班医生揉了揉鼻梁。 “床在协调。先在急诊监护位等,我让病区值班医生接电话。” 秦海点头。 “写清楚,闭式引流后仍漏气,待胸外科床位。” 马昊在记录夹上写得飞快。 笔尖划过纸面,沙沙响。 他的字比平时歪。 写到“仍漏气”三个字时,笔尖顿了一下。 林野看见他的手背在抖。 秦海也看见了。 “马昊。” 马昊立刻抬头。 “主任?” “这页写完,交给值班规培。你去值班室眯二十分钟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