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赵清漪垂下眼帘,睫毛轻颤了一下。 太元帝放下茶盏,语气罕见地柔和了几分。 “清漪,朕问你一句话,你给朕说实话。” “你是不想去北境,还是不想嫁给陈炎?” 这句话,像一枚针,精准地扎在了赵清漪的心窝上。 她张了张嘴,不知道怎么回答这话。 要说不想嫁,其实她对陈炎的感觉还不错,尤其是陈炎为民做主的那一刻。 可要是说她想嫁,她也真不愿意离京。 今天她听宫里几个嬷嬷说了以前公主外嫁的惨状,有些公主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再次回京,这让她如何能接受? 思来想去,她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 “都有。” 太元帝没有动怒,甚至没有皱眉。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个女儿,目光里多了几分旁人永远看不到的温情。 “过来,坐下说。” 他指了指御案旁的圆凳。 赵清漪犹豫了一瞬,走过去坐了下来,腰板却挺得笔直,跟坐在校场的擂台上似的。 “你打小就跟着禁军统领学刀法,八岁能开三十斤硬弓,十二岁在秋猎上一箭射翻了一头野猪。” 太元帝掰着手指数,“你那三个驸马候选人,一个被你打脱臼了,一个被你踹进了池塘,还有一个” “那个是他自己摔的。”赵清漪插了一句。 “行,他自己摔的。” 太元帝嘴角抽了一下,“朕当时就头疼,满朝文武的儿子,没一个扛得住你一拳的。” 赵清漪低下头,两手攥著膝盖上的衣摆,没吭声。 太元帝叹了口气,伸手从案上拿过一张纸,递到她面前。 “你看看这个。” 赵清漪接过来一扫,顿时瞪大了眼。 纸上密密麻麻写着一份“战报”,只是这不是北境的军报,而是京兆府送来的案卷。 上面记录的是陈炎昨夜带着亲卫冲进礼部尚书府,救下林晚晴的全过程。 从踹门到制服家丁,从人工急救到逼王崇德就范。 每一个细节都被皇城司的密探记得清清楚楚。 赵清漪的视线在“世子以口鼻渡气之术救活溺水女子”那一行停留了几息,眉头拧了起来。 “他用嘴救人?” 太元帝端起茶盏,有些难以置信的说道:“朕也觉得荒唐,可那姑娘确实被他救活了,皇城司的人事后复查,说那女子当时确实已经没了脉息。” 赵清漪攥著纸的手指微微收紧。 “父皇是怀疑什么?” “这法子,朕闻所未闻。” “不过朕已经让太医院的人去研究了。” 太元帝放下茶盏,正色道,“不管这小子是从哪儿学来的邪门歪道,但他能让人起死回生,就不是废物。” 赵清漪把纸放回桌上,抿著嘴,半天没出声。 太元帝看着她,突然问了一句:“你也见过他了,说说你对他什么印象。 “什么印象?” 赵清漪沉默了两息,干巴巴地吐出四个字。 “时而吊儿郎当,时而正经严肃。” “有时候就跟个小流氓似的讨人厌,但有时候又像个顶天立地的大侠,为民做主。” “儿臣也说不好了。” 太元帝被她这不加修饰的评价逗乐了,哈哈大笑了两声。 “你这张嘴,跟你娘一模一样,嘴上不饶人。” 笑声收住后,太元帝的表情渐渐沉了下去。 “清漪,朕今天跟你交个底。” 他压低了声音,殿内伺候的宫女太监都被刘达挥退了,只剩下父女二人。 “陈炎这个人,朕最初确实没把他当回事。一个纨绔,废物,扶不上墙的烂泥。朕当初把你嫁给他,也是想着没有人敢娶你,怕你成为天下的笑料。” 赵清漪没有表情变化,这些事她猜得到。 毕竟她暴力的名声也不太好。 “可这段时间” 太元帝继续说道:“这小子,越来越让朕看不透了。” “他在朝堂上把御史台搅得鸡犬不宁,在国子监让孙永康追着拜师,敲诈了王崇德十万两银子又能全身而退。” “朕现在让你嫁给他,不光是为了削藩。” 赵清漪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。 “朕需要一双眼睛,时时刻刻盯着这个人。看清他到底是真废物,还是在扮猪吃虎。” “你从小练武,身边又有朕拨给你的暗卫高手。嫁过去之后,宁王府里的一举一动,朕都要知道。” “他见了什么人,说了什么话,夜里几时熄灯几时起床,全都给朕记下来。” 赵清漪坐在凳子上,手心渗出了一层薄汗。 原来在父皇的心中,自己早就是一颗棋子了。 “儿臣明白了。” 赵清漪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硬。 太元帝看着她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。 “清漪。” “你娘临走的时候跟朕说过一句话。” 太元帝的声音忽然哑了一瞬,“她说,别让清漪嫁一个她打不过的人。” 赵清漪怔住了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