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回到三号棚,林秀英将柴火放在边上,门虚掩着。 她推开门,一明一暗。 李卫东正在里面整理东西,听见门响,他抬起头。 “回来了?” “嗯,回来了。”她放下背篓,把柴和蘑菇拿出来,“采了蘑菇,中午可以炖汤喝。” 李卫东看了一眼那堆灰褐色的蘑菇,又看了看她脚上的旧布鞋,笑了笑: “行。辛苦你了。家里吃饭的事情你说了算。粥我煮好了,也煮了鸡蛋,记得把两个鸡蛋吃了,我要去废品站。” “嗯嗯。”林秀英点点头,也没有继续问“女朋友”的事情。 自己偷偷明白就好了。 她也不觉得卫东哥会把自己当对象,毕竟自己什么也没有,什么也不懂,认识也没多久。 李卫东不知林秀英的心思,拿着那个空蛇皮袋,走了出去。 阳光洒在他的背影上,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。 林秀英站在门口,目送他走远,直到那身影消失在东面拐角。 她低下头,看着脚上的旧布鞋,轻轻踢了一下地上的小石子。 “名分,很重要吗?”她轻轻念叨着这两个字,转身进了屋。 给李卫东整理床铺时,连她也没觉察到嘴角挂着怎么也抹不去的笑意。 李卫东一路过去,也跟不少人打着招呼。 但基本都是两句话: “食未?” “食。” 听说,这也是当年饿过来的人的执念。 只要吃了,那就意味着一切都有希望。 慢慢地,也就传了下来,成了最接地气的问候语了。 废品站,老孙头佝偻着背,叼着那个没了漆的烟斗,边用大的缝合起来的袋子,整理着踩扁的易拉罐。 “孙伯,早!”李卫东走了进去,从兜里掏出根牡丹烟,递过去。 老孙头抬起眼皮,脏兮兮的手接过烟,夹在耳朵上。 他看了一眼李卫东肩上的蛇皮袋,慢吞吞地说:“来这么早。” “早点来,好挑东西。”李卫东笑笑,熟门熟路地往里走。晚上不少回来的人,都会把废品直接卖了,因此早上也有一些有价值的。 “你先自己找找,我忙完过去。” “好嘞。”李卫东一听,就知道有留好的了。 废品站早晨的空气比中午好一些,主要是不热,没把味道晒出来,也没那么重的灰尘味。 但金属锈和潮湿纸板混合的气味依旧一股股的。 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,光线从铁丝网的缝隙里斜斜地照进来,把一堆堆废品照得明暗分明。 他直接去家电区。 冰箱洗衣机,这都是硬货。寻常电路板维修他可以,但压缩机,雪种之类的,他就不行了。 而且,这些冰箱洗衣机什么的,因为暴力搬卸,破损不少,他也就没有多少兴趣了。 今天的目标很明确,找能修、能卖高价的东西。 彩电最好,17寸以上,显像管完好,主板没烧透的。 这年头彩电紧俏,修好了转手就能赚一笔。 其次是录音机、录像机。 这玩意儿在鹏城早早流行了,年轻人结婚都喜欢买一台。 双卡的、带收音功能的,更好卖。 他翻得很仔细。 一台“三洋”牌收录机,外壳裂了,磁带仓门掉了,但喇叭完好。他记下位置。 一台“钻石”牌电风扇,底座锈穿了,但电机还能转。记下。 一个个电子设备,只要一些价值的,都被他翻出来,然后先放在一边。 这些筛出来的,等后面再进行二次选择。 但这次运气好,居然还看到了鱼骨天线,但已经有些歪了。 他检查了一番,还好,老孙头没有直接折断,只要掰正,调整一下就能用。 这可比自己上次自己做的好多了。 “好了,过来吧。”这时候,老孙头走了过来,嘴里也抽上了烟。 李卫东当即放下手里的一个破损的收音机,连忙跟上。 很快,在之前的位置,老孙头掀开了篷布。 有四件东西。 一个是旧纸箱,里面露出一截银灰色的金属边。 他打开后,一台机器露了出来。 是一台“金星”牌18寸彩电。 外壳完好,只有边角有些磕碰。 屏幕黑亮,没有裂纹。 他用手抹掉上面的灰,露出商标和型号。后壳螺丝齐全,没有强行拆卸的痕迹。 他心头一跳。 把这台电视搬到空地上,仔细检查。 电源线是剪断的,但断口齐整,应该是人为剪的,不是烧断。 仅这外观完好,就有维修的价值。 第二个,是个录像机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