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嗤嗤”的锯割声在屋里格外清晰。 铝屑纷纷落下。 锯了八根引向器,长度从最长的一米二递减到最短的六十公分。 又锯了一根一米三的做反射器。 主杆暂时用一根较粗的铝管代替。等明天林秀英砍回竹子再换。 接下来是打孔。 要在主杆上打一排孔,用来固定引向器。 但是打孔需要钻头。 这点李卫东下午就想到了,特意去林凤娇的铺仔借了台手摇钻。 那台手摇钻是铸铁的,黑沉沉的很有些年头,握柄的木把被磨得光滑锃亮,钻头是钢的,虽然旧,但保养得不错。 林凤娇看他真要捣鼓东西,没收押金,只说用完还回来就成。 李卫东固定主杆,一手稳稳按住铝管,一手摇动钻柄。 钻头“吱吱”地啃进铝管,铝屑打着旋儿冒出来,带着金属特有的焦味。 他摇得很慢,要确保每个孔都垂直,大小一致。 打孔、打磨毛刺、用砂纸抛光切口。 林秀英忙完灶台和碗筷的收拾,洗完澡后,也换上今天新买的那套深蓝色工装服,走过来看。 工装很合身。 上衣略宽松,衬得她肩膀平直; 裤子是直筒的,长度刚好,显得腿笔直。 粗布衣裳掩盖不住的挺拔身姿,在这套简洁的工装衬托下,显出一种干净利落的美。 她把头发在脑后扎成个简单的马尾,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秀气的脸。 李卫东抬头看了眼,手上动作没停,笑了笑:“好看。这样一来,你干活练武也方便,穿得也舒服点。” 林秀英听到他的话,心里没来由地欢快了几分。她浅浅笑道: “谢谢卫东哥。你忙你的,我……我也去练会儿字。” 她走到工作台一角。 拿出本子和铅笔,继续学习字典上的字。 一些不懂的,她没有问,而是默默写下来,等他忙完后再问。 她学得很认真。 李卫东继续手里的活。 他将引向器一根根用螺丝固定在主杆上,间距严格按照计算好的尺寸,误差控制在两毫米以内。 反射器装在最后,与最后一根引向器的距离也仔细测量。 阻抗匹配部分,他用那截铜管弯了个精巧的U形环,烙铁温度调得刚好,焊锡流动,在馈电点形成一个圆润牢固的焊点。 整个过程持续到晚上十点左右。 虽说鱼骨天线外面也有卖,但要二三十块钱,没必要。 能省的钱省下来,除了必须要花的,其余存着,能早点办证。 外面棚户区早已一片寂静。 大部分人家为了省电省油,早已熄灯入睡。 只有零星几处还亮着光,隐约传来收音机的声音,或夫妻压低嗓音的交谈。 远处工地的探照灯依旧在夜空中扫动,巨大的光柱在黑暗映出钢筋水泥的骨架。 棚屋里,林秀英已经练完字,收拾好纸笔。 她坐在自己那边的小凳上,双手托腮,安静地看着李卫东忙碌。 电视看不到人影,早就关掉了。 但她听着隔壁张婶家里,收音机放的《射雕英雄传》的说书故事,却在她心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。 电视里的、说书里的,那些武功,那些飞檐走壁、掌风凌厉的画面,让她既熟悉又陌生。 熟悉的是江湖恩怨; 陌生的是那些武功,还有那些玄乎的“内功”、“真气”。 内练气是有的,但她从小练的是实打实的南拳,讲究下盘稳,出手快,力从地起,气也能运用一些,但绝不是什么真气。 师傅常说“拳脚无眼,功夫在身”,从没说过什么“真气外放”、“隔山打牛”。 说书里,郭靖一掌推出,龙形气劲呼啸而出! 这在她看来,近乎神话。 她也想不明白,真气是怎么练的,又是怎么打出去的。 这超出了她对“武功”的认知范畴。 虽然说书都是夸大的,但她觉得有些传说未必是假的。可能是自己资质愚钝。 只不过,她见李卫东一直在专注地弄那堆金属管子,眉头微蹙,嘴唇抿着,显然全神贯注。 她便没问这些说书的真假,只是双手托腮,一直陪在旁边看着。 李卫东需要什么工具,她递过去; 他额角冒汗,她递过毛巾; 铝屑落了一地,她默默扫干净。 话不多,但存在感很强,像屋里另一盏安静却温暖的小灯。 到夜里十一点多,天线的骨架成型了。 八根引向器像一排整齐的肋骨,等间距地固定在主杆上,反射器装在最后,整体呈一个狭长的“鱼骨”形状。 在摇曳的烛光下,这简陋的手工制品,铝管反射着光,铜焊点泛着暗金色的光泽,竟有几分工业的、粗粝的美感。 “差不多了。”李卫东直起腰,长长舒了口气,揉了揉发酸的后颈和手腕。 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,颈椎和手腕都僵了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