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注意到了几个关键细节。第三张地图上,法租界贝当路附近标注了三个监视点,彼此之间形成了一个三角形的覆盖网。而在公共租界那一侧,苏州河沿岸的暗桩密度明显高于其他区域,说明特务处对日方活动频繁的虹口区保持着极高的警戒, 这是一张精心编织的情报网。如果这些点位是真的,那么特务处在租界的耳目之多、布局之深,远远超出了他之前的估计。 “这些情报准不准?”枭抬起头,目光冰冷地盯着陈默。 “百分之八十以上准确。”陈默很坦白,“有些点位是两年前布的,可能已经转移了,但核心框架没有变。调查科在特务处内部有过两个钉子,其中一个叫高洪桥,被郑耀先拔掉了。另一个级别更低,但他在被清理之前,把这份图的底稿带了出来。” 枭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,高洪桥这个名字他听说过。那是一个调查科安插在特务处电讯科的高级内线,半年前在汇丰银行事件中被郑耀先当众打断右手,随后以“日本间谍”的罪名被处决。 一个敌人的钉子,被另一个敌人拔掉了。这个郑耀先,确实是个狠角色。 “这些情报的来源?” “调查科在特务处内部经营了三年的暗线。”陈默说,“高占龙在任的时候,我们一直在暗中收集特务处的情报网络布局。这份图是去年完成的,虽然有些点位可能已经调整过了,但大框架不会变。郑耀先这个人有个毛病,他喜欢把暗桩布在自己熟悉的路线附近。换了位置,他心里不踏实。” 枭把最后一页翻完,合上了牛皮纸袋。 “你想要什么?” 陈默没有犹豫,“三样东西。第一,活动经费。我手底下还有十一个兄弟,他们跟着我,没地方吃饭。第二,武器。南京把我们的枪都收走了,现在连一把像样的家伙都没有。第三……” 他顿了一下。 “我要郑耀先死。” 这四个字说出来的时候,陈默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极其阴毒的恨意。那种恨意不是一天两天积累的,而是在长期被碾压、被羞辱、被连根拔起之后,慢慢酝酿出来的毒液。 枭看着他,沉默了几秒钟。 “陈先生,”枭的声音很平静,“如果我只是想杀一个人,我不需要你们。特高课有的是杀手。我找你们来,是因为你们能做到我做不到的事情。” “什么事?” “钻进去。”枭把牛皮纸袋重新塞进了风衣内袋,“我的人在法租界的行动受到外交限制。日本面孔太扎眼,出了事容易引发国际纠纷,但你们不一样。你们是中国人,你们穿的是中山装,你们说的是上海话。你们可以像泥鳅一样钻进法租界的每一条弄堂,拔掉特务处的每一根钉子,而不会引起巡捕房的注意。” 陈默明白了。 “你想让我们做脏活。” “我想让你们做只有你们能做的活。”枭纠正了他的措辞,“你们负责拔除特务处在法租界的情报网络。每拔掉一个点,我给你们两百日元的赏金。拔完以后,特务处在法租界就变成了瞎子和聋子。到那个时候,我的人再出手,就容易得多了。” 陈默想了想。“那些监视点里的人怎么办?” “你们自己决定。”枭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,“活口太多,事情容易出纰漏。我建议你们……从简处理。” 从简处理。这四个字从一个日本人嘴里说出来,格外冰冷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