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郑耀先接过来,喝了一口。茶叶很便宜,但热的,他想起了那碗小米粥。 窗外,灰蒙蒙的天,华北平原被抛在了身后。江苏地界,地上的雪薄了。远处有人在翻土,柳树还没发芽。 他的目光穿过雾蒙蒙的玻璃。恍惚间看到一个身影。穿灰色棉袄,头发用木簪别着。 程真儿。 她现在在干什么?去电台报案了没有?鬼刃放过她了没有? 不能想,不该想,她有她的任务。他有他的路。 正月初七,上海。 两天两夜的火车,从天津到济南到徐州到上海。一路向南。窗外的风景从冰天雪地变成了枯黄的田野,再变成了灰扑扑的城镇。 火车在北站停稳的时候,天已经擦黑了。 上海的空气是湿的。带着黄浦江的腥味和法租界飘过来的面包香,跟北平那种干冷刺骨的风完全不一样。郑耀先走出车站,深吸了一口。听见远处外滩的钟楼响了六下。黄包车夫的吆喝声和汽车喇叭声混在一起。吵闹。喧嚣,但让人觉得活着, 但他没有回家,连伤都没顾上养。让赵简之去叫高洪桥。 半个钟头后,法租界安全屋。 高洪桥来了,瘦高个,厚底眼镜。搞通讯出身,常年盯电报机。眼睛不太好,脑子好使。 “六哥!您总算回来了!”高洪桥进门就红了眼圈。“南京那边急疯了。戴先生连打了三个电报问进展。我这边顶着都快扛不住了。” “张敬尧死了,”郑耀先坐在沙发上,语气平淡。 高洪桥愣了两秒,然后猛拍大腿。“成了?!真成了?!” “除夕夜的事,”郑耀先点了根烟。“你先给南京发个电报,就说任务完成。人已回沪,详情面报。” “好嘞!” “别急,先说正事,”郑耀先吐了口烟。“我不在的这段时间,站里有什么动静?” 高洪桥的兴奋劲一下就收了回去。推了推眼镜,脸上换了一种犹豫的表情。 “六哥,有件事……您刚回来。伤也没好。我不确定……” “别卖关子,说。” “方子衡,”高洪桥压低声音,“您走之后。我一直盯着通讯处的电报记录。腊月二十七夜里。他又用那个频段发了一次密电,不到三十秒。信号记录我截下来了。” 郑耀先的烟停在嘴边。 方子衡,通讯处主任,代号SKY。出发北平前就查出此人发过可疑密电。当时来不及处理。 “频段呢?对上谁了?” “我们的联络站全对不上。内容加了密。我破译不了,但发射方位我测了三次。”高洪桥竖起三根手指,“三次都指向一个方向。南京。” 南京,不是日本人,不是共产党。是南京。 郑耀先把烟按灭,站起来。 “方子衡现在在站里?” “通讯处今晚值班,应该在。” “他有没有察觉你在查他?” “不可能。我用的截取器是自己改装的,不走台面。” “好,”郑耀先抓起驳壳枪,检查弹匣,别进腰间。 赵简之一愣。“六哥,现在就去?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