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前方的和合驿闸,卡在张家湾城南,是通惠河汇入潞河的咽喉。 历朝历代,从通州到下游河西务,最大的要命处就是水浅、暗滩多。若是吃水深的大船过去,必然搁浅。到时候流贼骑兵在岸上一围,全得死在河里。 “石头哥,这水势……要疯啊!”一个老漕卒抱住桅杆,看着河面上卷起的巨大旋涡,面露笑意。 耿石头也咧开嘴。 开春燕山的冰雪融水,加上连绵春雨,上游水量早就暴涨。和合驿闸拦下来的水,比枯水期多了三四倍。 就在他们出城的同时,张家湾的水门已经全部放开。 只要他们抢先一步,把和合驿的主闸门打开。 一整个春汛的庞大蓄水,就会在瞬间灌入下游! 暴涨的洪水能在一个时辰内,把整条航道的水位抬高数尺。那些致命的浅滩,全都会被淹没。 水流速度更会翻倍。 原本到河西务七十里的水路,少说要四个时辰。借着这股蛟龙出海般的水势,最多两个时辰就能蹚完! 这抢出来的两个时辰,就是大明朝廷突围的生门。 等流贼的铁骑追到岸边,皇爷的船队早就到了河西务。骑兵跑断马腿,也只能看着河面干瞪眼! “快!再快!决不能让流贼抢在咱们前头占了闸口!”耿石头一脚踹在船帮上。 不过一个时辰。 前方宽阔的水面上,一座巨大的木石建筑立在支流汇入口。 和合驿闸。 “抛锚!靠岸!” 五艘船刚一撞上栈桥,五百名营兵如狼似虎地扑上岸。 驿站里守闸的夫役和驿卒此刻见一队杀气腾腾、浑身泥水的官军冲过来,纷纷抱头缩在墙角。 耿石头根本没看他们,提着刀直扑高耸的木制绞盘台。 “推!给老子推到底!” 几十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扑上绞盘,肩膀死死顶住粗木推杆,脚下蹬碎了青砖。 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巨响中,生满铁锈的巨大齿轮艰难转动。 厚重的铁裹木闸板,在绞盘的带动下,一点点脱离水面,被硬生生提上半空。 奔腾的春汛洪水失去了最后的阻挡。 浑浊的水墙卷起半丈高的浪头,疯狂地朝下游河道奔涌而去。河道两侧的淤泥和枯树瞬间被水舌吞没。 “卡进顶槽了!”一名壮实汉子扯着嗓子吼。 巨大的闸板往下猛地一沉,被死死卡在最顶端的闸槽里,再也落不下来半寸。 “把木轴给老子砸稀碎!” 大锤抡起,狠狠砸向控制升降的绞盘木轴。木屑乱飞,承轴的机括当场崩碎。 “拿东西顶死槽缝!” 粗大的原木楔子、几十斤重的条石,被营兵们扛过来,顺着闸门两旁的缝隙狠狠楔进去。大锤夯击,将每一道缝隙填得死死的。 整座和合驿的闸门,彻底卡死在了半空中。 就算流贼现在赶到,面对这堆烂摊子,没个半天时间,休想把闸门放下来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