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接下来的一个月,在松涛武馆的晨钟暮鼓中,倏忽而过,紧凑而充实。 每日天不亮,江盏月便要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,睡眼惺忪地套上练功服,赶到演武场与一众弟子列队站好。 晨课是雷打不动的扎马步、站桩、体能训练,一套流程下来,双腿打颤,汗如雨下,衣衫湿透能拧出水来。 上午是基本功——剑招的劈、刺、撩、抹,单调枯燥,一个动作往往要重复上百遍,直到肌肉形成记忆。 下午则是与人对练,磨合招式运用。 起初的几天,江盏月几乎是被拖着走的。 她底子薄,筋脉韧性与力量都远不及那些练了好几年的弟子,一套基础剑法打完,手臂酸得抬不起来,握筷子的手都在抖。 扎马步时双腿如同灌了铅,不到半柱香便摇摇欲坠,好几次膝盖一软直接跪倒在地,磕得青紫一片。 可她咬着牙,一声不吭地爬起来,重新扎好马步。 封玄决站在廊下,目光落在晨光中那个汗湿了鬓发的少女身上,心底某个角落微微发涩。 他记得很清楚,从前的阿月有多娇气。 手指被针扎了一下,都能红着眼眶,举着那根“受伤”的手指头,委屈巴巴地蹭到他面前,非要他吹一吹、哄一哄才肯罢休。 膝盖磕破一点油皮,像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兽,要他轻声细语地哄上半天才能好。 生病的时候更是黏人,像只树懒一样挂在他身上,小脸贴着他的颈窝,带着鼻音哼哼唧唧。 有时烧得迷糊了,还会无意识地在他下巴上蹭来蹭去,嘟囔着“哥,难受”,甚至迷迷糊糊地在他脸颊上印下几个带着口水的、湿漉漉的吻,然后继续沉沉睡去。 可如今—— 练武场上的少女再一次刺出长剑,手臂的颤抖几乎肉眼可见,但她依旧没有放下剑。 阳光落在她汗湿的侧脸上,那双眼眸里燃烧着倔强的光芒。 江盏月在烈日下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枯燥的基础剑招,手臂酸得抬不起来也不肯停,虎口磨出了血泡,也只是皱皱眉,缠上一层布条,继续挥剑。 封玄决看着,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。 他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拼命。 那场换亲,那场被至亲背叛、被当作货物算计的噩梦,在她心里留下了太深的阴影。 她不想再做那个任人摆布、毫无反抗之力的江盏月了。 她想变强,强到足以保护自己。 这个认知让他既欣慰,又心疼,继而化作一股怒意,在胸腔里缓缓翻涌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