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在无影灯的光晕边缘,她看到了陆沉那张戴着蓝色医用口罩的脸。他正拿着一把细小的镊子,准备探入她的口腔。 “陆沉……” 她沙哑着嗓子,嘴唇微微翕动,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。 陆沉拿着镊子的手停在了半空。 他垂下眼睫,看着那张满是病态红晕的脸。深黑色的眼眸里,翻涌着这十年来日日夜夜积压的暴戾和心碎。 他从来没有觉得她贪慕虚荣。 十年前,当他站在沈家那栋贴满白色法院封条的别墅门外时,他那颗全校最聪明的理科大脑,就已经把所有的前因后果推导得清清楚楚。 他知道她家破人亡,知道她背上了天价的债务。 他也清清楚楚地知道,她为什么要在电话里说出那些残忍绝情的话。 她是为了他。 她知道他那一身干干净净的骨气和清白,经不起几千万高利贷的拖累。她知道他为了考上北京的医学院,熬过了多少个发着高烧的冬夜。 所以,她选择用最狠毒的语言把他推开。她一个人跳进了泥沼里,把自己卖给了星耀娱乐,换来了他这十年的坦途。 这就是陆沉最恨的地方。 沈南乔,你凭什么? 你凭什么认定我扛不起你的烂摊子? 你凭什么连一个和我并肩作战的机会都不给,就单方面地判了我们死刑? 你以为你做了一个完美的牺牲者,我就能心安理得地穿着这身白大褂,踩着你的血肉去过我的人生吗? “张嘴。” 陆沉的声音压得很低,低得像是在极力克制着某种即将破笼而出的野兽。 沈南乔看着他眼底那抹压抑的红血丝。 她没有挣扎,顺从地张开了嘴。她知道自己又给他添麻烦了。 陆沉拿着镊子和探针,动作极快、却又极轻地探入那颗发炎的智齿深处。 金属器械挑开了那层因为酒精而膨胀的白色临时封药。 “嗤——” 伴随着封药的剥离,一股蓄积在牙髓腔里的高压脓血混合物被释放出来。 牙根深处那种几近爆炸的压迫感,在这一瞬间得到了极大的缓解。 沈南乔紧绷的脊背终于软了下来,长长地呼出了一口带着酒气的浊气。 陆沉用生理盐水反复冲洗了三遍创口,将里面残留的感染物彻底清理干净。 这一次,他没有再填入任何封药。而是用一个无菌的棉球松松地盖在上面,留出引流的通道。 操作结束。 陆沉摘下那副沾了血迹的乳胶手套,扔进医疗废物桶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