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陈德禄从经略司出来的时候,天色已经暗了。 他一路走,一路觉得脚下的青石板路像是在棉花上踩着,整个人轻飘飘的,脑子里全是辛缜方才说的那些话。 “一年挣不到十万贯,你来拆我的招牌。” 这句话像一把火,在他胸口烧了一路。 他做了十几年的盐贩,从提着脑袋钻山道的走私客,做到庆州地面上最大的盐商,一年到头刨去成本、打点上下、应付各路神仙,落到手里的,也不过一二万贯。 十万贯。 那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数目! 他推开自家宅门的时候,管家迎上来,见他面色潮红、眼神发直,吓了一跳道:“老爷,您没事吧?” 陈德禄摆了摆手,没有说话,径直走进书房,在椅子上坐下,端起桌上已经凉透了的茶,一口灌了下去。 冰凉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,他才觉得脑子清醒了一些。 他就直愣愣的坐在那里,把今日在经略司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。 从辛缜那句“他若是不来,以后庆州与渭州的生意就别做了”,到盐钞的样张,到一万石的数目,到那三条发财的路子,再到最后那个让他心惊肉跳的青白盐行会…… 每一环都扣得死死的。 那个少年人,从一开始就不是在跟他陈德禄一个人谈生意。 他是在跟整个西北的盐商谈! 而他陈德禄,不过是他拿来与整个西北盐商传话的工具人罢了。 “来人。”他忽然开口。 管家推门进来:“老爷?” “去请李员外、王员外、赵员外、孙员外……徐员外等人……嗯,还有刘文远刘员外。” 陈德禄一连说出十几个名字,顿了一下,还是加上了最后一个名字。 “就说我有要紧的事商量,请他们务必过来一趟。” 管家愣了一下:“现在?天都黑了……” “现在就去。”陈德禄的声音不容置疑。 管家不敢多问,转身去了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