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大雪随风飘洒,但城门口却站着一群人纹丝不动。 留守的文武官员、几个后妃派来的内侍、还有几个部族首领派来的使者。 人不少,但气氛跟这天气一样冷,大多数人的脸上都没有什么笑意。 李元昊勒住马,扫了一眼。 没有欢呼,没有跪迎,甚至没有人敢上前说话。 他冷笑一声,策马入城。 当晚,宫中设宴。 说是接风宴,但满殿的人吃得像丧宴。 没人敢说话,没人敢笑,只有碗筷轻轻碰撞的声音,偶尔有人咳嗽一声,又赶紧憋回去。 李元昊坐在上首,端着酒杯,慢慢喝着。 他扫视着殿中这些人,有部族首领,有手握兵权的大将,那些李氏宗亲。 他们低着头,不敢看他,但他知道,他们在想什么。 想那三万条人命。 想那些死在好水川的儿子、兄弟、族人。 不过是畏惧他的威势,不敢站出来指责他而已。 李元昊在心里叹了一口气。 说实话,这一场仗输的莫名其妙,他一路上亦是寝不安席食不知味,每次一闭眼,便是血流成河的好水川。 然而,也不是每一个都是孬种,有人站了起来。 李元昊抬眼看去,是野利遇乞。 野利旺荣的弟弟,现在野利家族的掌权人。 “陛下,臣有一事想问。” 殿中顿时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的声音。 李元昊放下酒杯,看着他:“说。” “臣的兄长,野利旺荣,是怎么死的?” 李元昊没有回答。 “臣的兄长,”野利遇乞一字一句道,“跟着陛下打了二十年仗,从来没有输过。这一次,他死在好水川。臣想知道,他是怎么死的。” 殿中的人纷纷抬起头,看看野利遇乞,又看看李元昊,大气都不敢出。 李元昊看着他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 “你想说什么?” 野利遇乞深吸一口气,似乎在压着心里的火。 “臣想说的是——陛下,您在山里等了四天,等什么?宋军不来,为什么不早点撤?为什么要等到粮草吃光,等到士兵饿得连刀都举不起来,才下令撤退?”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,最后几乎是在吼。 “臣的兄长,带着铁鹞子殿后,用命挡住宋军,让陛下和这三万人活着回来!陛下,您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?他被宋军围住,身上中了十七刀,倒在谷口,连尸首都抢不回来!” 最后一句话说出来,殿中一片死寂。 李元昊看着他,慢慢站起身。 野利遇乞的胸口剧烈起伏着,拳头攥得咯咯响。但他终究没有再说话,只是站在那里,盯着李元昊,眼睛通红。 李元昊走下台阶,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。 殿中的人屏住了呼吸。 李元昊站在野利遇乞面前,看了他很久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