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青莲剑阁闭阁三日的消息,很快便传遍了雪月城。 外人只知道,东海风起,青莲剑阁要候海。 但真正站在问剑阶下的人,却能清楚看见另一件事—— 青莲七席,开始磨自己了。 雷无桀一大早就被苏白丢上了第十三阶。 无双抱着剑匣,坐在阶旁,闭目感悟第七剑的出匣路。 无心盘坐在青莲酒池边,佛珠不转,忘忧酒不饮,只看池中那轮海上小月,像在与佛魔二气慢慢讲和。 叶若依夜观摘星台,日里则记风、记云、记气机起伏,似乎真把自己当成了那位“观星女”。 司空千落最惨。 她被李寒衣直接拎去了苍山背阴处,一枪一剑,一打就是半日。 回来时,虎口都裂了,脸却亮得惊人。 她嘴上骂骂咧咧: “你们二城主下手真狠!” 可任谁都看得出来,这丫头分明是越挨打越兴奋。 而在这些人里,看上去最安静的,反而是萧瑟。 因为他还没动。 至少表面上没动。 清晨时分,他抱着账册,站在问剑阶下,看着阶上青光流转,迟迟没有第一步。 雷无桀刚刚被第十三阶一股青光掀下来,摔进雪里,爬起来第一件事便是冲他喊: “萧瑟!” “你还不上?” 萧瑟看了他一眼。 “你先把自己从雪里拔出来再说。” 雷无桀拍拍身上的雪,不服气道: “我这是正常挨打!” “你昨天不是答应苏哥了吗?” 无双也睁开眼,认真道: “该你了。” 无心在不远处轻轻一笑。 “观局人若一直站在局外,可就不好看了。” 萧瑟沉默片刻,抬头看向摘星台。 苏白正坐在栏边,一手提酒,一手托腮,饶有兴致地看着他。 那神情不像在看自己人修行。 倒像在看一场挺值酒钱的戏。 “你今天不登。” 苏白开口,声音不高,却刚好落进每个人耳里。 “他们几个会笑你三天。” 雷无桀眼睛瞬间亮了。 “我肯定笑!” 无双想了想,补了一句: “我也会记下。” 无心双手合十。 “小僧不笑,只会轻轻感慨一句,第四席也不过如此。” 萧瑟:“……” 这帮人,真是跟苏白待久了,一个比一个烦。 他终于把账册放到一旁,缓步走到问剑阶前。 这一回,没有多少围观的人。 青莲剑阁闭阁之后,外客尽皆被挡在苍山脚下。 能站在这里看萧瑟登阶的,只有剑阁里这几人。 但也正因如此,反而更让人难以退。 因为都是自己人。 因为都知道你是谁。 因为他们都想看,你到底能把自己往哪一步再推一推。 萧瑟站在第一阶前,低头看了一眼那道泛着淡青色的阶面。 昨夜苏白那句话还在耳边。 ——你那点局,还没看完。 这话讨厌。 却很准。 昨日第三十七阶,他看见了旧城,也承认了自己仍想回去。 可承认“想回去”,不代表就知道“回去之后怎么办”。 萧楚河可以回去。 萧瑟也可以回去。 但带着青莲剑阁第四席这个身份回去,又该如何落子? 这才是第二重问。 想到这里,他终于抬脚。 第一阶。 青光亮起。 比昨日更稳,也更静。 没有城,没有雪,没有血。 只有一张桌。 桌上摆着棋。 黑白分明,残局已开。 萧瑟目光微凝。 他认得这局。 这是天启城里那些人最喜欢下的东西。 明面是君臣,是兄弟,是王与王。 背后却是军权、世家、江湖、天下人的心。 第二阶。 棋盘扩大。 他看见白王,看见赤王,看见几位藏在暗处却同样不甘的皇子,看见朝堂里那些老狐狸,也看见雪月城、雷家堡、唐门、暗河、天外天、百晓堂。 所有线,竟都在往棋盘上落。 第三阶。 他看见自己坐在棋盘一角。 不再是萧楚河。 也不是萧瑟。 而是“观局人”。 这个位置很奇怪。 既不在局外,也不在局心。 像一枚随时可以移动的冷子。 问剑阶这一次问他的,不是你想不想回天启。 而是—— 你若真回去了,怎么下第一步? 萧瑟脚步没停。 第四阶。 第五阶。 第六阶。 他一路向上,神色比昨日还平。 可额角却已隐隐起了一层细汗。 因为这问题,比单纯面对旧城更累。 面对旧城,只需承认。 面对棋盘,则要选择。 而选择,是萧瑟最擅长、也是最厌烦的东西。 第十阶时,青光忽然一沉。 眼前那张棋盘上,多出了一袭白衣。 白衣不坐棋盘边。 而是坐在棋盘上。 一只手提着酒,一只手敲着棋子,像随时准备把整盘棋掀了。 萧瑟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。 苏白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