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第二日,天还没亮透,问剑阶下便已经围满了人。 不是因为今日又有哪位江湖名宿前来,也不是因为青莲剑阁突然要再收新席。 而是因为一句话传了出去—— 第四席观局人萧瑟,今日登阶。 这消息一出,原本还在观望、还在猜测、还在等着看笑话的人,全都坐不住了。 青莲七席之中,雷无桀、无双、无心、叶若依、司空千落都已登过问剑阶,或多或少都让人看见了他们为何能坐上各自那一席。 唯独萧瑟,没有登过。 他坐上第四席,靠的是观局。 可“观局人”这三个字,听着高深,真要落到青莲剑阁的问剑阶上,究竟能走到哪一步,谁都不知道。 于是,雪月城的好事者、外来的剑客、百晓堂探子、各方势力眼线,一大早全堵在问剑阶下。 人人都想看—— 这个不拔剑、不显山露水、经脉还废着的萧老板,到底是被问剑阶一脚踢下来,还是能真走出点名堂。 问剑阶旁,青莲玉碑静静立着。 六席之名在晨光下微微发亮。 第七席,仍旧空着。 而那处空白之下,萧瑟一袭狐裘,抱着手站在那里,神色照旧懒散。 雷无桀站在他身边,眼神亮得吓人。 “萧瑟,你真要上啊?” 萧瑟看了他一眼。 “人都来了,我若不上,不是白让他们早起了?” 雷无桀嘿嘿一笑。 “也是。” 然后他又压低声音,小声补了一句: “不过你要是第一阶就被踹下来,我保证不笑太大声。” 萧瑟面无表情。 “你若敢笑,我就把你偷藏在第三根石柱后面的酒全倒了。” 雷无桀脸色一僵。 “你还记着呢?” 无双站在另一边,认真道: “我也记得。” 无心微笑: “小僧也记得。” 雷无桀:“……” 这剑阁,真是待不了一点了。 司空千落今日也来了。 她抱着乌月枪,站在玉碑旁,盯着萧瑟打量了好一会儿,忽然道: “你不会紧张吧?” 萧瑟淡淡道: “你觉得我像?” 司空千落摇头。 “像装得不紧张。” 萧瑟沉默了一下。 这位枪仙之女,自从入了第六席之后,说话越来越直接了。 叶若依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,今日穿了一身月白长裙,气色比初入剑阁时更好了些。 她看着萧瑟,轻声道: “你若真不想上,也不必勉强。” 萧瑟闻言,偏头看她。 “你也觉得我可能上不去?” 叶若依摇头。 “不是上不去。” “是你若还没准备好,问剑阶会问得比旁人更狠。” 无心笑着接道: “毕竟萧老板心里藏的东西,确实比我们都多。” 萧瑟叹了口气。 “你们这些人,现在一个比一个会说风凉话。” 而就在这时,摘星台方向,一道懒洋洋的声音随风而下。 “因为他们说的是实话。” 众人齐齐抬头。 苏白已经到了。 一袭白衣,腰挂紫金酒葫,坐在摘星台栏边,手里还提着半壶酒,像是刚睡醒。 可当他低头往下一看,整条问剑阶周遭那点原本还带着热闹看戏意味的气氛,便无形中静了三分。 苏白看着萧瑟,笑道: “第四席。” “今天不躲了?” 萧瑟仰头看他,神色平静。 “你都点名了,再躲,丢的是青莲剑阁的脸。” 苏白点点头。 “不错。” “总算没白喝我那杯酒。” 李寒衣站在苏白身侧,目光落在萧瑟身上,也比平日多了几分认真。 她不是不好奇。 事实上,她比很多人都更想知道,苏白为什么会把“观局人”这一席给萧瑟。 不是因为萧瑟聪明。 聪明人很多。 而是因为苏白显然认为,这个人值得剑阁给他留一个位置。 这才是关键。 百里东君也难得没有一大早就守着酒池,而是靠在摘星台另一边,饶有兴致地看着下面。 “老三说你这位观局人,心比海深。” “我倒想看看,问剑阶能问出几层浪来。” 司空长风今日没来。 他明面上还在雪月城中枢处理往来消息,实际上也是刻意不来。 因为他很清楚,有些局,有些心关,不适合旁边站着太多“长辈”。 苏白已经够了。 萧瑟站在阶前,没有立刻上。 他抬头看了一眼问剑阶。 阶梯青光淡淡,云雾轻悬。 明明已被那么多人走过,可此刻落在他眼里,却仍像第一次看见。 因为前些日子,他不是不登。 而是不愿登。 问剑阶问心。 而他心里那座城,那条断河,那些旧债,太沉。 沉到他宁愿在偏殿里当账房先生,也不愿站上去,听这阶梯把自己最深处那些东西一层层剥开。 可现在—— 他不得不上。 不是被逼。 而是他自己知道,该上了。 他是青莲第四席。 观局人。 若连自己都不敢看清,又如何去看天下? 想到这里,萧瑟缓缓吐出一口气。 “来吧。” 第一阶。 他踏了上去。 青光亮起。 比旁人登阶时更静,也更冷。 没有明显压在肩上的重力,也没有如雷无桀那般灼人的热意。 萧瑟只觉得眼前微微一晃,像有一阵风吹过雪地。 他看见了一个人。 或者说,是少年时的自己。 鲜衣,怒马,踏雪入天启。 那时的萧楚河,眼里有火,背后有刀,身前有路,天启满城风雪与朱墙,在他眼里都不过是一场值得去闯的局。 萧瑟脚步微微一顿。 第二阶。 他看见自己站在明德殿前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