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所有证据、人犯、供词,一一唱名,一一封存。” “三司、监察司、江州士绅、苦主代表,共同见证。” 薛怀安心里一冷。 这才是真正目的。 公开登记。 共同见证。 如此一来,三司接案后,任何东西少了、坏了、换了,都能查到责任。 他原本还想以“三司会审机密”为由,把证据封入官箱后直接带走。 可现在文庙前这么多人看着,裴玄又把话说到这个份上,他若拒绝,立刻就会显得心虚。 许敬之点头。 “裴副使所言有理。” “此案牵涉极广,公开登记,可安民心。” 周元礼也缓缓道: “老夫没有异议。” 两人都同意了。 薛怀安就算再不愿,也只能压下心中的不快。 “既然二位大人同意,本官自然无异议。” 陆寻靠在椅背上,轻轻松了一口气。 青竹在旁边小声道: “四句了。” 陆寻低声道: “知道。” “第五句!” 青竹瞪他。 陆寻闭嘴。 柳清霜站在他身旁,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 都这种时候了,青竹还在数句数。 陆寻也是真的被管住了。 公开登记很快开始。 蒋恒带人打开第一口铁箱。 里面是江州私盐账册。 裴玄的人先验。 三司的人再验。 随后由书吏当众记录: 江州私盐主账一册。 盐引副账三册。 陈家往来账两册。 赵家码头账四册。 每念一项,旁边便有人敲一次木牌。 声音清脆。 传遍文庙前。 百姓看不懂账。 但他们听得懂数。 那么多账册。 那么多证据。 这不是一句“污蔑朝廷命官”就能抹过去的。 苏云卿站在一旁,看着那些账册,眼神微红。 六年前,她父亲若能有这样的机会,把账册摆在文庙前,当众登记。 苏家是不是就不会死那么多人? 可世上没有如果。 她能做的,只是让这迟来的公道,不再被人悄悄藏起来。 第二口铁箱打开。 白马寺暗账。 通源票号残账。 佛经木匣残片。 黑檀佛珠一串。 严府玉牌一枚。 严府玉牌被取出时,人群中瞬间响起一片低呼。 “严府?” “是京城那个严大人?” “户部右侍郎?” “这案子真牵扯到京城了?” 薛怀安脸色微变。 他没想到裴玄竟然连严府玉牌都当众拿了出来。 这东西一旦公开,严嵩年就彻底摘不干净。 而严嵩年若摘不干净,顾延章也会被拖进更大的风波。 薛怀安立刻道: “裴副使。” “严府玉牌牵扯京官。” “是否不宜当众展示?” 裴玄淡淡看他。 “薛大人此言差矣。” “正因牵扯京官,才更要公开封存。” “否则日后若有人说此物不存在,或说监察司伪造,本官又找谁说理?” 薛怀安咬了咬牙。 “本官不是这个意思。” 陆寻忽然笑了一下。 薛怀安看向他。 “陆公子笑什么?” 青竹立刻紧张地看向陆寻。 陆寻看着薛怀安,声音虚弱却带着笑意。 “我笑薛大人真谨慎。” “第六句。” “还没审严府,便先替严府避嫌。” “第七句。” 文庙前瞬间安静。 薛怀安脸色一变。 “陆寻!” “你放肆!” 柳清霜一步上前。 “薛大人。” “他是案中协查之人。” “身体有伤,说话若有不妥,还请见谅。” 话是这么说。 可柳清霜手按在剑柄上,半点也不像让人见谅的态度。 青竹也急了。 不过她急的不是薛怀安发怒。 而是陆寻说多了。 “七句了!” 陆寻默默闭嘴。 裴玄端起茶杯,挡住嘴角一点笑意。 许敬之看了陆寻一眼,终于明白为什么京城密信里反复提这个人。 这书生确实不寻常。 一句话,就能把薛怀安架到火上。 周元礼则慢悠悠开口: “薛大人。” “既是证物,便登记吧。” “清者自清。” 这四个字一出。 薛怀安反而没法再说什么。 清者自清。 他若还拦,就显得不清。 严府玉牌被登记。 白马寺暗账也被登记。 第三口铁箱,是军弩残件。 这一次,连许敬之和周元礼的脸色都明显沉了下来。 大乾对军械管制极严。 私盐是贪腐。 军弩则可能牵扯谋逆。 蒋恒取出一只残损弩机。 “此物搜自江州旧盐仓。” “经初步比对,疑似东海卫旧库制式军弩。” “黑水帮韩通供认,此批军弩由东海卫旧库报废名录中调出,经黑水帮水路转运。” 周元礼终于开口问: “可有东海卫文书?” 裴玄道: “尚未拿到。” “但韩通供词、军弩残件、黑水帮转运记录都在。” 周元礼皱眉。 “这条线,需另查。” 裴玄点头。 “正是。” 薛怀安忽然道: “既然尚无东海卫文书,此物是否不宜作为主证?” 陆寻又想开口。 青竹立刻把蜜饯盒往他眼前一放。 陆寻:“……” 这是威胁? 青竹小声道: “你再说,今天少一颗。” 陆寻沉默了。 柳清霜差点没忍住笑。 裴玄看见这一幕,眼神也有些古怪。 整个文庙前,能让陆寻闭嘴的,不是薛怀安。 不是三司。 不是监察司。 竟然是青竹手里的蜜饯盒。 裴玄替陆寻开口: “薛大人。” “是不是主证,由会审之后判断。” “但它是不是证物,所有人都看得见。” “此物必须登记。” 许敬之点头。 “登记。” 周元礼也道: “登记。” 薛怀安只能再次压下。 一项项证据登记完毕后,便轮到人犯名单。 沈怀义。 曹仲。 魏管事。 空明和尚。 韩通。 通源票号江州掌柜。 白马寺知客僧。 黑水帮活口。 这些名字被一一念出来。 每一个名字后面,都是一条线。 而这些线,全都汇到京城。 登记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。 陆寻坐到后面,脸色已经有些发白。 青竹看得心急。 “大人。” “他撑不住了。” 柳清霜也看出来了。 陆寻虽然没说话,但呼吸已经比之前沉了些。 她低声道: “回去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