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李云龙深吸一口冰冷潮湿、带着浓重土腥味的空气,握紧了手中的短刃和一根特意挑选的、一头削得异常尖锐坚韧的木矛。他轻轻推开那扇歪斜的破门(几乎没有发出声音),如同最灵巧的夜行动物,侧身滑入了门外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与雾气之中。 瞬间,冰冷的湿气和黑暗将他吞没。他伏低身体,几乎贴在地面上,凭借白天的记忆和对元兵篝火光晕的模糊感知,朝着元兵营地侧后方一处芦苇特别茂密、距离他们篝火约三十步的水洼方向,缓缓爬去。泥浆冰冷刺骨,腐烂植物的气味直冲鼻孔,但他浑然不觉,全部精神都集中在耳朵和前方那团昏黄的光晕上。 爬行缓慢而艰难。每一寸移动,都要用木矛先探实地面,避开可能发出声响的枯枝和石块。黑暗中,听觉被放大到极致。他能听到元兵营地隐约传来的、压低的交谈和咳嗽声,能听到篝火燃烧的噼啪声,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缓慢的搏动。 近了,更近了。已经能隐约看到篝火旁晃动的身影轮廓,大约七八个人围坐在那里,其他人似乎分散在周围警戒。那个头目,似乎坐在一块石头上。 二十步……十五步……李云龙停了下来,将自己完全隐入一丛高大的、被雨水打湿的芦苇后面。这里,距离元兵头目所在的篝火,只有不到十步!中间隔着一小片没膝的泥水和稀疏的芦苇。 他微微侧头,用眼角余光瞥向王老七他们应该潜伏的侧翼方向。浓雾和黑暗遮蔽了一切,但他相信,如果计划顺利,他们应该已经就位了。 就是现在! 李云龙猛地从芦苇后探出半个身子,用尽全身力气,将手中那根尖锐的木矛,朝着篝火旁那个最为显眼、坐着的身影,狠狠投掷过去!木矛划破浓雾,发出尖锐短促的啸音! “敌袭——!” 几乎在木矛出手的瞬间,李云龙用蒙古语(这是他唯一会的一句,从之前审讯俘虏时听来的)嘶声咆哮!同时,他另一只手猛地将早已准备好的一块拳头大的石块,砸向篝火旁另一个身影! “噗嗤!”木矛似乎击中了什么,传来一声闷响和短促的惨叫。 “砰!”石块砸在一个人身上,引起惊呼。 “杀——!!!” 几乎在同一时刻,渔寮方向,陈三疤等人敲打出的震天价响的“冲锋”声、号角声、杂乱却声势骇人的喊杀声,如同火山爆发般轰然炸响!在寂静的夜晚和浓雾的放大下,仿佛真有成百上千人从那个黑黢黢的棚屋里冲杀出来! “官兵杀出来了!” “侧面也有!” “保护百夫长!” 元兵营地瞬间大乱!突如其来的袭击来自正面和侧翼(王老七那边也适时扔出了几块石头,制造了动静),加上震耳欲聋的“冲锋”声势,让他们根本无法判断敌人到底有多少,从哪个方向来。尤其是头目疑似中矛(实际上木矛只是擦着那“头目”的肩膀飞过,扎中了后面一个倒霉蛋),更让指挥陷入混乱。 “别乱!结阵!弓箭手……”一个听起来像是副手的军官厉声嘶吼,试图控制局面。 但浓雾和黑暗是最好的掩护,也是最可怕的敌人。惊慌的元兵有的张弓朝着渔寮方向乱射,有的拔刀冲向侧面王老七制造动静的方向,还有的则围向“受伤”的头目,场面一片混乱。 李云龙在投出木矛和石块的瞬间,就已经缩回芦苇丛,如同鬼魅般向侧后方急速退去,同时发出了约定好的、短促的鹧鸪哨——撤退信号! 王老七等人听到哨音,毫不恋战,立刻沿着原路,悄无声息地向渔寮方向撤回。 渔寮内的“冲锋”声,在持续了十几个呼吸后,也戛然而止,重新陷入一片死寂,仿佛刚才那骇人的声势从未出现过。 元兵营地却彻底乱了套。黑暗中,雾气里,他们只听到同伴的惨叫、怒吼和混乱的脚步声,却看不到明确的敌人。有人朝着渔寮方向射出的箭矢如同泥牛入海。有人冲出去几步,就踩进了泥坑或被藤条绊倒。恐惧在浓雾中迅速蔓延。 “撤退!先撤退!到开阔地去!”那个副手终于做出了相对明智的决定,但声音已经带着惊惶。 幸存的元兵搀扶着“受伤”的头目和几个被石头木矛所伤的同伴,慌慌张张地朝着来时的方向退去,连篝火都顾不上熄灭,很快消失在浓雾深处,只留下一地狼藉和几具尸体(主要是被自己人慌乱中误伤,以及被李云龙木矛所伤的倒霉蛋)。 渔寮内外,重新恢复了寂静。只有远处元兵溃退的脚步声和隐约的咒骂声,越来越远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