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走出约莫一里地,前方出现一片被水流冲刷出的、相对开阔的浅滩,滩上堆着不少从上游冲下来的枯木和杂物。这里地势稍高,视野也好些。李云龙攀上一根半埋在泥里的粗大朽木,举目四望。 东北方向,是渔寮模糊的轮廓。正东,隐约能看到陈三疤三人弯腰在芦苇丛中摸索的小小身影。西北,是韩大鱼他们去的方向,被一片高芦苇挡住,看不真切。南面和西南,则是更加幽深莫测的芦苇荡,一直延伸到雾气沼沼的远方。 没有看到元兵的踪迹,也没有发现其他可疑的人影或烟火。但这片死寂本身,就透着诡异。 李云龙的目光,落在浅滩边缘一片被水流冲得格外干净的泥地上。那里,有几个清晰的印记——不是人的脚印,也不是马蹄印,而是……一种宽大、带蹼的足迹,像是大型水鸟,但比寻常的野鸭、鹭鸶的足迹大得多,也深得多。足迹很新鲜,是雨停后留下的,指向西南方芦苇荡深处。 老鹳?李云龙心中一动。这“老鹳荡”的名字,莫非就是因此而来?这种大型水鸟,肉可食,蛋更是难得的营养。如果能找到它们的巢…… 就在他凝神观察足迹走向时,东北方向,渔寮那边,隐约传来一声压抑的、短促的惊呼,随即是几声慌乱的叫喊和扑腾水花的声音! 出事了! 李云龙心中警铃大作,立刻从朽木上滑下,握紧木棍和短刃,朝着渔寮方向疾奔!泥浆四溅,他顾不上隐藏身形,只想尽快赶回去。 等他气喘吁吁地冲到渔寮附近时,只见留守的王老七和几个溃匪正惊慌失措地围在棚屋门口的水洼边。水洼里,一个人正半沉半浮地扑腾着,是陈三疤带出去的两个少年之一!他脸色煞白,嘴唇发青,双手胡乱挥舞,眼看就要沉下去。旁边另一个少年想拉他,却因为水滑自己也差点摔倒。陈三疤正手忙脚乱地解腰间的草绳。 “怎么回事?!”李云龙冲到水边,厉声问道。 “他……他踩到水蛇了!不,是水蛭!好多!咬住腿了!他一慌,就……”陈三疤语无伦次,满脸惊恐。 李云龙一眼就看到那少年卷起的裤腿下,小腿上吸附着好几条黑褐色、指头粗细、正在蠕动着吸血的大水蛭!难怪他吓得魂飞魄散。 “慌什么!按住他!”李云龙低喝一声,丢掉木棍,几步涉进齐膝深、冰冷刺骨的水中,一把抓住那少年的胳膊,将他往岸边拖。王老七等人也反应过来,七手八脚帮忙,将那少年拖上岸。 少年已经吓傻了,只是看着自己腿上的水蛭,浑身发抖。 “火!快拿火来!”李云龙对王老七吼道。 王老七连滚爬爬冲进棚屋,从将熄的火堆里抽出一根带着火星的木柴。李云龙接过,吹亮火星,对着那几条水蛭烫去。 “嗤……”一股焦臭伴随着皮肉烧灼的气味升起,水蛭受热蜷缩脱落。少年疼得惨叫一声,但总算脱离了那可怕生物的吸附。腿上留下几个流血不止的伤口。 李云龙用布条(撕下自己里衣相对干净的一角)快速给他包扎止血,又看了看伤口,还好,水蛭刚吸附不久,失血不算太多,主要是惊吓和寒冷。 “还有没有?”李云龙问另一个惊魂未定的少年。 那少年连忙摇头,哭丧着脸:“没……没有……我们就挖到几根芦根,还有一小把水芹菜……就……” 李云龙看向他们放在一旁的、用破布包着的一小堆“收获”——几段手指粗细、沾满泥的白色芦根,一小撮蔫头耷脑的水芹菜。这就是三个人冒着风险、忙碌一早上的成果。根本不够塞牙缝。 “把他抬进去,烤火,喂点热水。”李云龙吩咐王老七,然后看向陈三疤,眼神严厉,“不是让你们小心吗?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