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周五晚上。九点半。 农历十五。月亮圆得像谁拿圆规画的。 张晔在五楼最角落那间琴房。 今天他来得比陈弦早。 琴房没开灯。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把旧钢琴照得通透。 他把唢呐架起来。 今晚他不练。 他要吹一首他自己改的曲子。 这首曲子他改了两周。 …… 门开了。 陈弦进来。今晚她没抱小提琴。 她把一杯奶茶放在钢琴上面。 焦糖。 她坐到上次坐的位置。钢琴凳的左边。距离他一拳。 琴房里没说话。 他没看她。 他抬起唢呐。 …… 第一个音咬出去的时候,陈弦停了一下。 不是唢呐的常用音色。 这一段——是古琴的那种,慢、低、带一点点尾音颤动的那种。但他用唢呐吹的。 这种音色,蓝星上没人吹过。 他在临场把唢呐的气息节制到一个极限。一个音吹出来,要弱到像没吹,但又必须连绵不断。 这是他过去两周一直在练的东西。 这不是为参赛准备的。 …… 第一段。 慢板。 月光在地板上一点一点挪动。 陈弦坐在钢琴凳上。 她的左手放在膝盖上。 她的右手——指尖——在琴包的肩带上轻轻地动了一下。 不是音乐让她动的。 是她自己的什么东西。 等她低头看自己的右手——已经晚了。她的指尖正在颤抖。 她试图把右手压住。 压不住。 她最后做的是——抓住琴包旁边那根小提琴弦。 不是她有意识地抓的。是她的手自己抓住的。 她在世界上最熟悉的东西就是琴弦。从四岁开始她每天摸八个小时的琴弦。 她现在用琴弦给自己一个不会发抖的支撑。 …… 张晔吹到第二段。 第二段他改了。原本的古琴曲是渐弱收尾。他改成了反向——渐强。 不是技术上的强,是情感上的强。 最后一个音他没急着收。他让那个音慢慢慢慢地涨上来—— 涨到一个不可能再往上的位置。 然后,在最高点—— 他不是收。 他放手了。 那个音像断线的风筝。 它没有掉。 它就那样,挂在月光里,自己散开了。 …… 陈弦的指尖在那根琴弦上,过了五秒才松开。 她没动。 过了很久,她才说话。 “这是你自己改的。” “嗯。” “原曲是?” “广陵散。” 她抬眼看他。 月光下,他的侧脸看不出表情。 他没看她。 他还在看月亮。 …… “张晔。” “嗯。” “你为什么改这一首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