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这个笑是巴音的——不是张晔的。 张晔自己也愣了一下。他在自己脑子里看着这个笑,像隔着一面玻璃。 他知道自己现在是巴音。但他也知道,他自己还在。 两个人,一个身体。 他骑过一条小河。马蹄踩进水里,溅起来的水花打在他袍子上。他没躲。袍子被打湿了一小块,黑亮黑亮的。 到了赛马场。 决赛的两匹马已经在起跑线上了。围观的人有点多。一个老人坐在他旁边,递了他一壶马奶酒。 他喝了一口。 咸。微微的酸。 他把酒壶还给老人。老人冲他点了点头。 …… 不知道过了多久。 决赛结束的时候,夕阳已经开始落下来了。 巴音骑马回家的路上,经过一片白色的帐篷。 最里头那顶帐篷的门帘是半开的。 他下了马。 帐篷里有一个汉族男人。穿着蓝色的中山装,旧的。头发花白。坐在一张矮桌前。 桌上有一把二胡。 不是新的。是那种用了几十年、琴筒被手汗磨得发亮的那种。 男人看见巴音,笑了一下。 “你是来听二胡的?” 巴音不知道为什么进了这顶帐篷。他自己也不会拉二胡。 他坐下了。 男人开始拉。 《赛马》。 原版的《赛马》——黄海怀的那个版本。 巴音不懂二胡。但他听得懂马蹄。 拉完了,男人把弓子放下来。 “我是黄海怀。” 巴音愣了。 他不知道这个名字。但他知道——这个男人不是这个时代的人。 黄海怀看着他。 “你不是巴音。” 巴音没说话。 黄海怀把弓子搁在琴筒上,弓毛散开,像一把用旧的扫帚。他脸上没有笑,但眼睛在皱。 “我也不是这里的人。那年六月,我身体出了点问题,进了医院。本该出来的——没能再往下走。” “那年我三十二。改完《赛马》才八年。改完《江河水》才四年。” 他停了一下。 “我有一句话想跟还在吹民乐的人说。” 巴音抬头。 黄海怀看着他。 “希望你不要因为时代死。” 巴音感觉胸口被人攥了一下。 他想说点什么。 他想问黄海怀那年到底发生了什么。一首改完才八年的《赛马》、改完才四年的《江河水》——三十二岁的人,怎么就没能再往下走。 他张了张嘴。 但话没出来。 黄海怀已经把二胡收起来了。 “我没多少时间。这一面差不多结束了。” 他冲巴音笑了一下。 “你回去之后,把那句话记住。” “哪句?” “不要因为时代死。” 巴音点头。 黄海怀又坐了一会儿。然后他把二胡放回桌上,起身,走到帐篷门口。 他在门口停了一下,回过头来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