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云裳见他杯空,又替他斟满,随口问道:“大人这几日接连破案,想必累坏了吧?小女今日听说了那书院命案,凶手竟是被大人三言两语就诈出来的,街坊们都传神了。” “雕虫小技,不足挂齿,让姑娘见笑了。” 两人越聊越近,原本对面坐着,到后来已是肩并着肩,把酒言欢, 云裳眼波流转,举杯敬他,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手背,温热柔软,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。 王衍喉结微动,酒杯差点没端稳。 云裳似乎没有察觉,放下杯子又替他夹了一箸菜,随口聊起破案擒贼的细节。 王衍随口讲述,云裳托着腮听得入神,听到沈念背着尸首掉进溪水里时,掩嘴轻笑。 听到柳青跪下认罪时,又轻轻叹了一声,摇头道:“为了一张莫须有的考题,竟害了一条性命。龚岩倒是个好孩子,可惜了。” 王衍放下酒杯,叹了口气:“是啊。古往今来,多少学子因科举二字耗尽一生,有人悬梁刺股,有人铤而走险。罢了,与其感伤,不如多替活人做些事。” 云裳默然片刻,端起酒杯自饮了一盏,再抬眼时眼眶已微微泛红。 “大人这话说得真好。小女的父亲当年也常说,做人做事,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。可惜他自己一辈子本分经营,到头来却连副棺材都没落下。” 王衍心头一紧,借着酒意问道:“听姑娘的话,可是遇到什么祸事?” 云裳垂下眼睫,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,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缓缓开口。 原来她父亲原是安溪的茶商,家里有几十亩茶园,日子虽不算富足,倒也平安喜乐。 后来摩尼教在两浙起事,兵祸席卷了半个杭州,茶园被烧,铺子被抢, 父亲死于乱军之中,连尸首都没找全。她独自一人辗转流落到太平县,身无分文,是翠云楼的孙妈妈收留了她。 说到此处,声音已低不可闻,泪珠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。 王衍正想宽慰几句,不料云裳已轻轻侧过身,额头抵在他肩头,啜泣起来。 温热潮湿的触感,透过薄薄的襕衫传来,那股若有若无的幽香随之钻进鼻端。 王衍半边身子登时僵住了。 姑娘,你也太会撩人心肝了吧? 莫说是他,就算换法海来,也免不了怜香惜玉。 王衍愣了好半天,才小心翼翼地将手落在云裳肩头,笨拙地拍了拍。 入手滑腻,软若无骨,一股酥麻从掌心一路窜到后脊梁。 王衍只觉得嗓子发干,脑子里嗡嗡作响,原先想好的那些安慰话,全忘了个干净,只会翻来覆去地念叨。 “别哭了,都过去了……往后有本官在,绝不叫你再受欺负。” 云裳的啜泣声渐渐小了,却依旧靠在王衍肩头。 片刻后,她轻轻抬起头,眼睫挂着泪珠,脸颊微红,像是雨后初霁的海棠。 “大人,不知为何,自见你那一刻起,小女便觉得犹如故交。这半年在翠云楼,见过的人不少,可没几个人像大人这样,肯听一个烟花女子说这么多话,也不嫌烦。有的也只是那些动手动脚的花花公子!” 王衍被她这番话撩得心头一荡,忙摆手道:“姑娘说哪里话,能与姑娘促膝长谈,是本官的福气。” 云裳破涕为笑,抬起帕子轻轻拭去泪痕,又替王衍斟了一杯酒。 “大人这般说,小女便当真了。只可惜相识太晚,若是早些遇见大人,也许那些担惊受怕的日子,便能少些。” 这一下,算是彻底把王衍的那点心猿意马,给彻底激活了,小心脏那是噗噗乱跳。 两人又聊了一阵,从杭州的茶园,聊到太平县的风土;从翠云楼的拿手菜,聊到王衍在渤海老家的往事。 当然,这些都是王衍硬着头皮瞎编的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