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他抬起木剑,指向乌木。 “现在,继续?” 乌木握枪的手在发抖。 不是怕。 是枪在抖。 他这才真正意识到,自己这次遇见的,不是一个普通江湖剑客。 而是一把会站在战场中央,硬生生改写战场规矩的剑。 一把不讲理的剑。 乌木猛地咬破舌尖,强行以血气压住枪意崩散,怒吼道: “都给我上!” 五名高手同时出手。 乌木长枪突进。 千军再动。 可比起先前,这一次他们的冲势散了。 刀枪不再那么锋利。 马蹄不再那么整齐。 甚至有人刚冲出几步,掌中兵器便被那股无形剑意压得脱手飞出。 苏客轻轻一步踏前。 木剑横扫。 没有惊世骇俗的巨大剑光。 只有一条极淡、极平、极随意的剑线,向前推去。 砰砰砰砰砰! 五名高手同时被拍飞。 乌木手中大枪猛地弯折,枪头直接被剑意拍得插进地里。 整个人单膝跪地,口中狂喷鲜血。 他还想起身。 苏客已一步来到他面前。 木剑压在他肩头。 “还打吗?” 乌木咬牙抬头,眼中尽是不甘与震骇。 “你……到底是什么境界?” 苏客想了想。 “比你高一点点。” 乌木差点气得再吐一口血。 又是这一句。 可此刻,这句话听在耳中,比任何羞辱都让人绝望。 因为他知道,苏客说的是真的。 对方根本没把他当成同层次的敌手。 苏客看了眼身后仍在骚动的北莽军阵,叹了口气。 “你们非要逼我开大。” 乌木瞳孔一缩。 苏客却已经懒得再理他。 他抬头看向谷中袁猛,声音不大,却传遍黑石谷。 “袁猛。” 袁猛猛地挺直身子。 “末将在!” 苏客木剑指向谷外被领域压得阵脚大乱的北莽军。 “能带人杀出来吗?” 袁猛看着那片原本如铁桶般的军阵,此刻却像被人生生撕开无数裂口。 他的呼吸骤然粗重。 “能!” 苏客点头。 “那就出来。” “我给你们开路。” 袁猛眼睛瞬间红了。 他猛地举起刀,声音嘶哑得像野兽咆哮。 “北凉军!” 谷中残军轰然应声。 “在!” 袁猛咧开满是血的嘴,像疯了一样大笑。 “随老子回家!” “杀——!!!” 下一刻,黑石谷中那支原本已近死绝的北凉残军,像一柄被重新点燃的刀,猛地冲了出来! 苏客站在谷口最前方。 木剑一挥。 百丈之内,北莽兵器尽数低头。 北凉残军顺着他一剑斩开的血路,轰然杀出。 袁猛一马当先,明明重伤在身,却仍旧悍勇如虎。 北莽军阵被苏客一人压住大半气势,又被北凉残军借势冲锋,一时间竟真被撕开了一道缺口。 乌木跪在雪地里,死死看着这一幕。 他终于明白。 今日这一战,从苏客踏入战场那一刻起,就已经不是他们围杀北凉孤军。 而是这个骑驴来的木剑客,一个人接管了整座战场。 风雪之中,苏客站在最前,木剑轻轻垂着。 一人,一剑,压住万军。 身后,是北凉残军从死局中杀出的嘶吼。 身前,是北莽大军被碾碎阵脚后的混乱。 他的背影不高大。 甚至还有些散漫。 可落在袁猛和所有北凉将士眼中,却像是此生都忘不掉的一座山。 袁猛一刀砍翻一名北莽骑卒,扯着嗓子大吼: “阿良先生!” “北凉记你一辈子!” 苏客头也不回。 “少废话!” “快跑!” 袁猛哈哈大笑。 一边杀,一边跑。 北凉残军从黑石谷中不断冲出。 一个又一个本该死在谷中的士卒,在苏客这一剑领域压阵之下,重新见到了生路。 赵铸率领后方援军终于赶到时,看到的便是这一幕。 风雪之中,苏客站在战场最前。 袁猛带着残军从谷中杀出。 北莽军阵如潮,却又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压住,始终无法真正合拢。 赵铸眼睛一下子红了。 “援军到——!!!” 北凉援军轰然冲上。 两边合流。 黑石谷死局,彻底被撕开。 乌木看着越来越多冲出的北凉军,又看着越来越近的赵铸援军,终于闭上眼,咬牙道: “退兵。” 北莽号角响起。 大军如潮后退。 没有人愿意在这种莫名其妙的领域里继续和北凉死磕。 因为再打下去,死的不只是北凉人。 他们会死更多。 苏客看着北莽军退去,没有追。 他只是长长吐出一口气,收剑归鞘。 那股无形剑意缓缓散去。 风雪重新落下。 袁猛骑在一匹抢来的战马上,带着满身血气冲到苏客面前,翻身下马,单膝跪地。 他身后,上千从黑石谷里杀出来的北凉残军,也在雪地里齐齐跪下。 “谢阿良先生救命之恩!” 声音震天。 风雪都像被震散了一瞬。 苏客看着这群浑身血污、眼神却亮得发烫的北凉士卒,沉默了一下。 然后他问了句: “赵铸,饭还在吗?” 赵铸先是一愣,随即眼泪都快笑出来了。 “在!” “酒呢?” “也在!” 苏客满意点头。 “那行。” “先吃饭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