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苏客等人离开御书房后,殿内很久无人说话。 一地狼藉。 奏折散落,茶盏碎裂,御案上的朱笔断成两截。 礼部左侍郎的官帽滚到了柱子旁边,他颤巍巍爬起来,脸色又青又白,却不敢再开口骂半句。 先前他敢骂,是因为他以为这里是御书房,是皇城,是离阳天子的地盘。 可刚才那一剑,让他终于明白一件事。 在某些人面前,地盘两个字,没有想象中那么有用。 陈玄礼站在殿中,脸色苍白。 他看着苏客离开的方向,胸口仍旧隐隐作痛。 皇城气运被斩,反噬不轻。 但真正让他沉默的,不是伤势。 而是那一剑。 太准。 太高。 太不讲道理。 他原本以为,自己身在皇城,借一缕离阳国运,就算不能镇压苏客,至少也能逼他认真。 可事实是,苏客只出了一剑。 一剑斩首气运金龙。 连他与皇城气运的牵引脉络,也被顺手斩断。 这等剑道眼界,已经不是单纯境界高低能解释的。 皇帝坐在御案之后,脸色阴沉得可怕。 他没有看满地狼藉,只看向陈玄礼。 “陈供奉。” 陈玄礼低头。 “老臣无能。” 皇帝沉声道:“你可曾尽全力?” 陈玄礼沉默片刻。 “没有。” 满殿重臣神色一震。 皇帝眯起眼。 “为何?” 陈玄礼抬头,看向皇帝。 “陛下,若老臣尽全力,阿良也会尽全力。” 皇帝没有说话。 陈玄礼继续道:“到那时,御书房会毁,半座皇宫也可能毁。” 礼部左侍郎脸色惨白。 “危言耸听!” 陈玄礼看了他一眼。 只一眼,礼部左侍郎便闭嘴了。 陈玄礼道:“老臣不是危言耸听。” “武帝城头,王仙芝退百步。” “东海之上,他一剑问天。” “陛下,刚才那一剑,他留了手。” 殿内再次死寂。 皇帝手掌慢慢按在御案上。 留手。 在皇宫中,面对离阳皇帝,面对皇城供奉,面对国运显化,他仍旧留手。 这对皇权而言,几乎是一种更深的羞辱。 因为那说明,对方根本没把皇宫逼到需要全力的程度。 皇帝冷声道:“他若全力,你能挡几剑?” 陈玄礼沉默良久。 “看他想不想杀我。” 这个回答,比任何具体数字都让人心凉。 皇帝眼神深沉。 袁天衡站在一旁,终于开口。 “陛下,贫道早说过,此人不可用常理压制。” 皇帝看向他。 “那国师以为,该如何?” 袁天衡道:“不可硬压。” 礼部左侍郎忍不住道:“难不成任由他羞辱皇室?” 袁天衡淡淡道:“大人若觉得受辱,可亲自去追。” 礼部左侍郎脸色一僵。 他哪里敢? 袁天衡继续道:“陛下,阿良不是陈芝豹,不是北凉将领,也不是普通江湖武夫。” “他不求权,不求官,不求名。” “或者说,世俗名利对他约束极小。” “这类人,最难对付。” 皇帝冷笑:“他不求名利?朕看他很爱酒肉。” 袁天衡点头。 “他爱酒肉,却不会因酒肉低头。” “他重朋友,却不会因威胁朋友而受控。” “他看似荒唐,实则心里有自己的规矩。” 陈玄礼低声道:“是。” “他的剑不乱。” 皇帝沉默。 这四个字,从陈玄礼口中说出,分量不轻。 剑不乱。 说明人不乱。 一个真正不乱的人,哪怕平日再疯癫,也很难被人拿捏。 皇帝缓缓道:“可他站北凉。” 这才是最要命的事。 如果苏客只是江湖散人,再强也可以暂时放任。 可他说得很清楚。 他站北凉。 站徐风年。 这句话,已经让离阳皇室无法安心。 袁天衡轻声道:“所以,不能让北凉与他绑得更深。” 皇帝看向他。 “什么意思?” 袁天衡道:“人心。” 皇帝眯眼。 袁天衡继续道:“他今日之所以收剑,是因为徐风年一句够了。” “这说明,徐风年对他有分量。” “但人心并非一成不变。” “世子入京,京城可做的事很多。” 皇帝没有立刻说话。 片刻后,他道:“比如?” 袁天衡抬眼。 “姜妮。” 殿内不少人神色微变。 皇帝缓缓道:“西楚余孽?” 袁天衡道:“她是徐风年身边最复杂的一枚棋。” “也是阿良如今似乎正在教剑的人。” “若用得好,可试徐风年,也可试阿良。” 皇帝手指轻敲御案。 “继续。” 袁天衡道:“还有赵明珩。” 皇帝皱眉。 “他今日在醉仙居被阿良说动?” 袁天衡点头。 “赵明珩是京城士林年轻一代领袖。” “他若倒向阿良那套说法,对朝廷不利。” “但若借他,引出一场士林论争,便能让阿良从江湖剑客,变成京城众矢之的。” 礼部左侍郎听到这里,眼睛微亮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