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晚上七点半。 陆晨处理完最后一个病人,准备下班。 他路过住院楼的时候,想起那个做了剥脱术的大叔在留观区住着,顺便过去看一眼。 留观区的灯已经调暗了。 陆晨轻手轻脚地走过去,到了大叔的床位旁边。 大叔已经睡着了,呼吸平稳,加压包扎没有移位,引流管里有少量淡红色的渗液,属于正常范围。 陆晨查看完毕,转身往回走。 走到楼梯间的时候,他的脚步突然停了。 防火通道的门虚掩着,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。 他本来没打算看的。 但他隐约听到了两个人说话的声音。 很轻,很低。 陆晨没有推门进去,他只是透过那道门缝,看到了里面的画面。 中年妇女和女孩子坐在楼梯台阶上。 两个人面前放着一个不锈钢饭盒,里面是半份汤,看颜色应该是病房里病人没喝完的那种。 旁边的塑料袋里有两个冷馒头。 中年妇女把一个馒头掰开,泡进汤里,递给女儿。 “先吃点,垫垫肚子。” 女孩子接过馒头,咬了一口。 “妈,你也吃。” “我不饿。” “你中午就没吃东西了。” “我真不饿,你吃你的。” 女孩子咬着馒头,嚼了几口,突然眼眶又红了。 但她忍住了没哭。 她把馒头往母亲嘴边推了推。 “妈,等爹的腿好了,我再去镇上多找一份活干,日子就缓过来了。” 中年妇女看着女儿,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。 “嗯,缓过来了,都会好的。” 女孩子把泡了汤的馒头又递过去。 这次中年妇女没有推辞,接过来咬了一小口。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楼梯台阶上,分着那半份汤和两个冷馒头,安安静静地吃完了。 虽然是剩饭剩汤。 但她们的脸上,有一种很真实的满足。 因为丈夫的腿不是癌。 因为手术顺利了。 因为六百三十七块钱,她们出得起。 陆晨站在门缝外面,一直没动。 他看了大概有一分钟。 然后他转身,轻手轻脚地走开了。 走了几步之后,他又停了下来。 他想了一下。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钱包,翻了翻。 里面有三张二十块的,一张十块的,几张零钱。 他抽出了两张二十块和一张十块。 五十块钱。 多的他也拿不出来。 他的工资卡上还有钱,但那些是留着给孤儿院的,每个月固定要寄回去的,这个不能动。 身上能动的闲钱,就这五十。 陆晨拿着那五十块钱,走到了留观区。 大叔的床位旁边有一个小小的床头柜。 陆晨把那五十块钱折好,压在了床头柜上那个水杯的下面。 没有留字条。 没有让任何人看到。 他放完之后,直接转身离开了。 ……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