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几天后,汪昭能下床了。 她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晒太阳,看着母亲方蕙在廊下绣花。方蕙是个读过书的女子,娘家也是扬州的书香门第,嫁给汪仲和后,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——女儿就是汪昭,是最小的一个。 两个哥哥都在外地的学堂念书,家里只有她一个孩子。 “娘,现在是哪一年?” 方蕙觉得这问题有点奇怪,但还是回答了:“民国了,今年是民国元年。” 她深吸一口气。 汪昭后来才知道,父亲做的叫“盐引”——说白了就是食盐运销的许可证。扬州盐商分总商和散商,他们家不是总商,但也不差。 方蕙有时候会念叨:“你爹这个人啊,别的本事没有,算账是一把好手。” 接下来的日子,汪昭慢慢适应了新身份。 她发现这具身体有一个了不得的天赋——对数字异常敏感。 第一次意识到这件事,是父亲在堂屋算账的时候。 汪昭坐在他腿上,本来是等他算完了好吃饭。她百无聊赖地瞥了一眼桌上的账本,密密麻麻的数字,她扫了一遍,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: 这页的加总不对。 她愣了一下,以为自己看错了。再看一眼,心算了一遍—— 真的不对。少了十二两银子。 “爹,”她开口,“您这页的账,好像加错了。” 汪仲和停下算盘,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女儿:“你说什么?” “您算一下最后那列,”汪昭指着账本,“应该是四百二十三两,不是四百一十一两。” 汪仲和将信将疑地重新加了一遍。他的表情从怀疑变成惊讶,又从惊讶变成震惊。 “昭儿,你怎么看出来的?” 汪昭自己也愣住了。 她前世做进出口贸易,对数字本来就敏感,但也没到这个程度。这具身体的原主人,似乎天生就对数字有一种“直觉”——而她穿越过来之后,这个能力不仅没丢,反而更强了。 “我就是……看出来的。”她说。 汪仲和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,突然笑了。 “好,”他说,“等你病好了,爹教你打算盘。” 从那天起,汪仲和开始有意无意地培养女儿对数字的感觉。 他教她打算盘,教她记账,教她看盐引的行情。汪昭学得飞快——前世做生意的底子加上这具身体的天赋,让她在数字面前如鱼得水。 方蕙有时候会抱怨:“你把女儿教成账房先生了,以后怎么嫁人?” 汪仲和说:“嫁人有什么好?能自己立住,才是本事。” 方蕙白了他一眼,但也没再说什么。 汪昭发现,这对父母确实和传统的中国家庭不太一样。他们不重男轻女,不逼她裹脚,不跟她说“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”。方蕙自己就是个读过书的女子,偶尔还会从箱底翻出一本《女报》来看。 汪昭后来才知道,方蕙年轻的时候,差点去上海念女子师范。后来嫁了人,没去成,但她把这份念想,放在了女儿身上。 “昭儿,”方蕙有时候会摸着她的头说,“你以后一定要去念书。念很多书。不要像娘一样,一辈子困在这个院子里。” 汪昭点了点头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