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众人你看我,我看你,最后都默默地退了出去,把空间留给了他。 郑耀先是最后一个走的,他关上门前,回头看了一眼。 “老九,你……”他想说句“别太逼自己”,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在这种时候,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。 “六哥。”梁承烬没有回头,声音低沉,“给我弄一份最详细的天津城防沙盘来。” 郑耀先心里一跳,没多问,点了点头,带上了门。 很快,一张覆盖了整张大桌子的巨型沙盘被搬进了房间。 梁承烬将自己反锁在屋内。 一个人,一盏灯,一座城。 沙盘做得极为精细,天津城的每一条街道,每一栋建筑,都惟妙惟肖。 他的目光,像鹰一样,死死钉在沙盘正中心——那个被红笔圈出来的“中心广场”。 广场四周,高楼林立,街道交错。 他清楚,那些看似寻常的建筑窗口背后,此刻已经架设了多少挺机枪;那些看似平静的街角,又埋伏了多少日本兵。 那不是广场,那是一座为他,为整个锄奸队,量身定做的坟墓。 救,是死路。 不救,是绝路。 黑田贤二,这个阴狠的对手,给他出了一道无解的题。 梁承烬就在那沙盘前,站了整整一夜。 没有抽烟,没有喝水,像一尊石雕,纹丝不动。 他的脑子里,风暴正在肆虐。 强攻?广场开阔,无遮无拦,冲进去就是活靶子,不行。 暗杀?黑田必然重兵护卫,连他的影子都摸不到,不行。 声东击西?同样的招数,用第二次就是愚蠢。黑田贤二不会再上当,还是不行。 一个个方案在脑海中成型,又被他毫不留情地推翻。 时间,一分一秒地流逝,窗外的天色,从墨黑,一点点变为灰白,再从灰白,透出一抹鱼肚白。 就在第一缕晨光穿透窗棂,斜斜地照在沙盘上的那一刻。 那光线,恰好擦过中心广场旁边,那栋最高、最醒目的建筑。 海关钟楼。 那座哥特式钟楼,像一把刺向天空的利剑,俯瞰着整个天津城。 梁承烬的目光,瞬间凝固了。 仿佛有一道闪电,在他的脑海深处劈过,照亮了一片黑暗的、疯狂的、无人敢涉足的区域。 一个极度疯狂,甚至称得上是邪典的念头,在他的脑海里破土而出,并且以惊人的速度生根发芽。 他笑了。 那笑容,没有半分喜悦,反而透着一股子彻骨的悲凉,和一种拉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的决绝。 “黑田贤二……” 他伸出手,手指轻轻抚过那座小小的钟楼模型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。 “你想玩,我就陪你玩一把大的。” 他喃喃自语,那双熬了一夜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闪动着骇人的光。 “我不仅要救人……”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带着一种让空气都为之颤栗的力量。 “我还要……你的命!” ...... 第二天一早,房门吱呀一声被拉开。 守在门口的高大成和赵简之闻声望去,整个人都定住了。 一夜过去,梁承烬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