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磨刀的声音,停了。 那停顿很短,不到一秒,却让整个窑洞里的空气都跟着一滞。 “是。”张守德把油石放下,声音低了半截,“开原人。” “九一八那年,您在奉天?” “在。” 张守德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他攥着刀柄的手,青筋暴起。 “小鬼子打进来的时候,我们接到的命令是不准抵抗。我他娘的……一枪没放,就从北大营撤了。” 他猛地把大刀往炕上一插,刀尖没入土炕半寸,刀柄嗡嗡作响。 “这是我这辈子,最窝囊的一件事!” 梁承烬的目光落在他那只攥得发白的手上。 “撤了以后呢?我看您的档案上写着,从一九三一年九月,到一九三二年三月,有半年的时间是空白的。” 张守德的动作彻底停了。 他抬起头,那双原本平静的眼睛里,像是烧起了两簇火,死死地盯着梁承烬。 “梁联络官,师部派你来,是让你来查户口的?” 梁承烬迎着他的目光,没有半分退让。 “我不是来查户口的。但这半年的空白,我必须弄清楚。” 窑洞里安静得可怕。 外面士兵烧火的噼啪声,和风刮过洞口的呼啸声,异常清晰。 张守德盯着他看了足足十几秒,胸口起伏着,最后,那股子要把人吞下去的火气,又慢慢沉了下去。 他把手从刀柄上松开,重新搁在膝盖上,整个人都松弛下来,却也沉重下来。 “那半年——” 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。 “我在东北,没走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