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梁承烬站在主席台上,一个人。 他把墨镜往上推了一下,嘴巴里那根始终没点的烟被他取下来,扔在了地上,用皮靴的靴底碾了两下。 叼着烟上来是没把梅津看在眼里,梅津走了把烟扔了是对在场所有爱国人士的尊敬。 看台上的掌声和叫喊声经久不息。 主席台上的官员们看着他,表情各异。 有人在鼓掌,有人面色复杂,有人低着头不敢看。 于学钟站起来,朝梁承烬走了两步。 他没有说话,只是伸出手。 梁承烬握住了他的手。 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,握得很紧。 于学钟的嘴唇动了一下,想说什么,最后只蹦出来三个字。 “谢谢你。” 梁承烬松开手,往后退了一步。 他转过身,面对着看台上那片黑压压的人头。 阳光照在他的肩章上,铜制的少校军衔在光线里闪了一下。 主席台下方不远处,几个天津市政府的官员站在一起窃窃私语。 其中一个压着嗓门对旁边的人说了句话。 “这个人——复兴社的特务——” “我清楚他是谁。”旁边那个人低声回了一句,“义胜堂的梁先生嘛!复兴社的特务,看资料说他才二十岁。” “二十岁?他敢当着梅津美治郎的面——” “不然呢?在场这么多人,谁敢站出来?你敢?我敢?” 两个人不说话了。 而在看台角落的一个不显眼的位置上,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年轻人混在人群里。 郑耀先。 他看着主席台上那个穿军大衣蹬皮靴的身影,嘴里默默嚼着一粒花生米。 “老九啊老九,你这人……”他在心里嘀咕了一句,“还是年轻,就是喜欢出点风头。” 但他的眼睛里,有一种东西在发亮。 不是嫉妒,不是担忧。 是骄傲。 梁承烬从主席台上走下来。 他穿过人群的时候,有学生在喊他的名字——虽然大多数人并不认识他,但“复兴社天津站站长”这几个字已经在人群中传开了。 而且他们自动忽略了特务处这三个字的存在,只记得中华民族复兴这几个字。 他把军大衣的领子竖起来,长筒皮靴踩着体育场的水泥地面,一步一步往外走。 出了体育场大门,秋天的风迎面吹来。 他把手插进大衣口袋里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 在场的那些军人、政客,有些人怕他,有些人恨他,有些人瞧不起他。 但从今天开始——没有人能忽视他了。 天津站代理站长,梁承烬,才二十岁而已,就如此胆识。 运动会还在身后热热闹闹地进行着,欢呼声隔了几百米还听得到。 他低头看了看皮靴上沾的泥。 “得擦擦了。”他自言自语了一句,抬脚继续走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