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理解王举人的考虑。特务处的使命不是救人,是执行任务。十几个人的小队如果暴露了,南京在天津的布局全部前功尽弃。 道理他都懂。 但道理归道理,人心归人心。 徐百川走过来,在他旁边蹲下来。 “别想了。命令就是命令。” “百川哥,你怎么想?” “我怎么想不重要。”徐百川掏出一根烟在手里转着,想了想又塞回去——据点里禁止抽烟。“我当然也看不惯。但我是军人,军人不听命令跟兵痞有什么区别?” “可是那些人——” “那些人跟你我一样,都是国人。但这就是战争。战争里不是每个人都能救下来的。你越早明白这个,越少受罪。” 梁承烬没有接话。 晚上,第三批枪毙名单出来了。 六个人。日方宣布三天后行刑,届时将在天津城主要路口游街示众,然后在河北公园公开枪决。 游街示众。 公开枪决。 日本人不是在泄愤这么简单了,他们在立威。用国人的血告诉整个天津——你们什么也做不了。 梁承烬把报纸扔在桌上,拳头捶了一下床板。 床板没碎,但他的手骨头差点裂了。 第三批行刑的前一天夜里,天津城出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。 海光寺宪兵队的牢房里,一个关了半个月的年轻人把木牢笼砸碎了。 这个年轻人叫高大成,二十二岁,原本是天津码头上扛活的苦力。一个月前日本兵在码头上打死了一个中国老头,高大成冲上去揍了那个日本兵,被抓了。 关进去以后挨了十几顿打,浑身上下没一块好皮。 日本人把他编进了第三批行刑名单。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,这小子的骨头比铁还硬。 当天夜里,高大成用脚把木牢笼的横栏踹断了两根。 木头是老旧的杉木,日久腐朽,经不住一个练过力气活的青年人拿命踹。 他钻出了牢笼。 看守牢房的日本兵正在门口打盹,高大成从后面摸过去,把那人的头往墙上撞了三下,撞昏了。 他从日本兵腰间摸出一把刺刀,割条把自己手脚上的铁链磨断了。 然后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想不到的选择。 他没有跑。 他拎着那把刺刀,一路往海光寺北边的日本宪兵俱乐部摸了过去。 宪兵俱乐部是日本军官下班以后喝酒消遣的地方,每天晚上九点以后里面灯火通明,十几二十个日本军官和士兵在里面喝清酒、唱歌、赌钱。 高大成推开门走了进去。 一屋子的日本人看到一个浑身伤痕、衣衫褴褛的国人拿着刺刀走进来,第一反应是——这人疯了。 高大成确实疯了。 他从门口开始砍。 第一个倒霉的是一个坐在门边喝酒的日本下士。 高大成一刀捅进了他的肩膀,下士惨叫着从椅子上摔下去。 旁边的人跳起来抄家伙,但俱乐部里没有枪,刀也不多,大部分人手里只有酒瓶子和筷子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