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他知道郑耀先这是在装。 在这群人面前,郑耀先必须是一个标准的党国青年军官,开口闭口党国和总理。 但梁承烬清楚他骨子里想的是什么。 车厢里其他人也各自在聊。 坐在最后面的是个身板厚实的年轻人,叫钟定北,也是黄埔七期的,据说从小练过武术。 他没怎么说话,一直在闭着眼睛靠着车厢板,手里攥着一把折叠刀翻来翻去地把玩。 钟定北旁边坐着陈公术,人精瘦,脸窄,目光总是在人身上来回扫,话不多但喜欢听别人说话。 再过去是方觉夏,同样黄埔七期的老学员,长了一副文人相,戴着副圆眼镜,腿上放着一本英文书在翻。 他是被选进来做情报分析的,跟梁承烬这种纯靠拳头吃饭的不一样。 还有陆秉章,二十六岁,黄埔六期生,除了上校站长王举人外,是年纪最大,军衔最高,资格也最老的。 他坐在那里谁也不搭理,自顾自抽着烟卷,烟雾把他的脸遮了大半。 梁承烬一个一个地看过去,把这些人和前世记忆里的碎片对号入座。 有些人他听说过,有些人他完全没有印象。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......这些人里头,不是每一个都能活到抗战结束。 卡车又颠了一下,梁承烬的心思被拉回来。 江述白还在跟郑耀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,聊到天津的局势。 “听说天津那边日本浪人特别多,还有个叫黑龙会的......” 梁承烬把帽檐往下拉了拉,闭上了眼。 天津啊。 他在心里理了理1932年天津的势力版图。 日本驻屯军盘踞海光寺,土肥原贤二的特务机关到处搞事,黑龙会的浪人开赌场贩大烟。 本地的袁文会袁皇帝带着几千个混混给日本人当走狗。 国民政府的势力被挤压得喘不过气来。 租界里头还藏着一堆前朝遗老和下野军阀。 这锅粥,比上海还稠。 而他们这十几个人,就是要被扔进这锅粥里去搅的。 梁承烬把双手抄进袖子里,嘴角无声地动了一下。 搅就搅吧。 反正他从来不怕事大。 卡车继续往北开,车轮碾过颠簸的公路。 坐在他对面的徐百川突然开口了。 徐百川,黄埔六期生,上尉军衔,长得五大三粗,据说枪法极准。 “我说小郑,你跟那个小子挺聊得来的?” 徐百川用下巴指了指梁承烬。 郑耀先看了他一眼:“哪个小子?” “梁承烬啊,那个九期的。入学三个月就被拉进来了,你说戴老板什么意思?” 郑耀先没接话。 徐百川自顾自地说:“咱们这些人,最差的也是七期毕业的。黄埔六期七期,那都是正儿八经上过课、考过试、实弹打过靶的。他倒好,才入学三个月,字都没认全呢。” 车厢里有几个人笑了。 梁承烬闭着眼,耳朵竖着,心里骂了一句:你他妈才字没认全呢。 他没有张嘴反驳。 先不说犯不着跟这些人吵,就凭他九期新兵的身份,在这群师兄面前确实没什么底气。 何况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想......到了天津之后,他得尽快跟自己的联络人接上头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