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崔烈脸色一下子涨红了。“你——” “崔大人,”朱解的语气很平,像在跟人聊天,“你家里养猪吗?” “什么?!” “养猪。”朱解重复了一遍,“就是那种四条腿、会哼哼的动物。” 崔烈气得胡子都在抖。“老夫堂堂太常卿,岂会——” “那你家里吃猪肉吗?” “……” “吃的话,”朱解说,“那就是我的手艺养活了你。” 他说完,低下头,重新看前方,像是这件事已经结束了。 朝堂上有人低下头,肩膀在轻轻抖。 荀悦站出来,他比崔烈冷静,声音也更低,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 “陛下,臣以为,封号事小,然朱解此人,出身低微,骤登高位,恐令天下士人寒心。” 刘协放下奏折,看了他一眼。 “荀大人,你觉得天下士人,比天下百姓,更重要?” 荀悦愣了一下。 “洛阳城外那三千流民,”刘协继续说,“是朱丞相让他们吃上饭的。瘟疫是朱丞相压下去的。董卓,是朱丞相杀的。” 他停了一下。 “荀大人,你告诉朕,这些事,哪一件,是靠士人的脸面办成的?” 荀悦的嘴动了动,没有声音出来。 朱解站在那里,听着刘协一句一句说,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。 他没有表现出来。 他只是把手背在身后,手指在袖子里悄悄捏了一下。 这个小孩,长大了。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刘协的时候,那个缩在角落里、眼睛里全是恐惧的小皇子。他给他检查身体,刘协吓得差点哭出来,他当时还嫌烦,说你哭什么,我又不是要杀你,我是给你看病的。 现在那个小孩坐在龙椅上,用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语气,替他怼了满朝文武。 朱解在心里叹了口气。 教出来的,就是不一样。 崔烈还在挣扎,他换了个角度,声音里带了点哽咽,走的是情感路线。 “陛下,老臣侍奉汉室三十年,从未见过如此荒唐之事。屠宰丞相,屠宰丞相!这四个字,传出去,天下人如何看待我大汉朝廷?!” 他说到这里,眼眶都红了。 朱解侧过头,看了他一眼。 他承认,这一招有点用。 刘协也沉默了一下。 朱解决定开口。 “崔大人,你说天下人如何看待。” 崔烈转过来,眼神里带着一种“你终于要认错了”的期待。 “那我问你,天下人现在怎么看待大汉朝廷?” 崔烈愣了。 “董卓活着的时候,天下人怎么看?西凉军烧杀抢掠、董卓夜宿皇宫,那时候崔大人在哪里?” 崔烈脸色变了。 “我在肉铺里,切猪肉。” 朝堂上又安静了一下。 “后来董卓死了,是谁杀的,崔大人清楚。瘟疫压下去了,是谁压的,崔大人也清楚。现在洛阳城里有人吃饭、有人干活、有人活着,这些事,是怎么来的,崔大人心里有数。” 他顿了顿。 “所以,天下人怎么看这个封号,我不知道。但天下人怎么看崔大人,我觉得崔大人应该比我更清楚。” 崔烈的脸,从红变白,从白变成了一种很复杂的颜色。 他站在那里,嘴唇动了几下,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。 旁边的荀悦悄悄往后退了半步。 刘协坐在上面,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