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刘协坐在上面,看着这一幕,心里有什么东西,悄悄松动了一下。 他想起朱解之前跟他说过的话。 “朝堂如屠场,病肉要剔,肥肉要留,下刀要快,不能手软。” 现在,朱解在对整个洛阳城,做同样的事。 “朱丞相所言,朕以为有理,”刘协开口,声音比平时稳了一些,“诸位大人,若有异议,可在疫情平息之后,再行讨论。眼下,一切以防疫为先,丞相全权处置,不得阻拦。” 陈纪还想说什么,旁边的人悄悄扯了他一下袖子。 他闭上了嘴。 第七天,城东新增发病人数,降到了个位数。 第十天,隔离区里的病人,开始有人退烧。 第十四天,张机来找朱解,带来了一个消息。 “城东,控住了。” 朱解正在啃一块猪蹄,听到这话,抬起头,嗯了一声,继续啃。 张机站在那里,看着他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了一句话。 “丞相,你这套法子,是从哪里学来的?” 朱解停了一下。 他把猪蹄放下,擦了擦手,抬头看向张机。 这个老头,眼神里没有别的东西,只有真正的好奇。 是那种,大夫看见了一种从来没见过的治法,想搞清楚原理的好奇。 朱解想了想,说:“我师父教的。” 张机点了点头,没有追问。 但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,递过来。 “这是下官这些年,整理的一些疫病记录。丞相若有空,可以看看。” 朱解接过来,翻了翻,眼睛微微一亮。 这老头,记录得很详细。发病症状,传播规律,死亡人数,地域分布。 虽然没有现代医学的框架,但直觉是对的。 他抬起头,重新打量了一下张机。 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 张机愣了一下。“张机,字仲景。” 朱解点了点头,把册子收进怀里。 “行,以后你跟着我。” 张机没有立刻答应,只是看着他,过了一会儿,才缓缓开口。 “丞相,下官有一事不明。” “说。” “您说,那污水里,藏着让人生病的毒气。”张机顿了顿,“那毒气,是活的,还是死的?” 朱解看了他很久。 这个问题,问得出乎意料地准。 他想了想,说:“活的。” 张机的眼睛,亮了一下。 朱解站起来,拍了拍他的肩膀,往外走,随口丢下一句话。 “所以才要烧,才要撒石灰,才要封井。” 他走到门口,停了一下,没有回头。 “把它们都杀死。” 城东的疫情压下去了。 但洛阳还没活过来。 朱解站在城门楼上,往下看。 流民。 到处都是流民。 他们蹲在城墙根底下,缩在破布堆里,眼神空洞,像一群等着被宰的牲口。不,牲口还会叫,还会挣扎。这些人连叫都不叫了。 朱解嘴里叼着根草茎,嚼了嚼,吐掉。 第(3/3)页